为被欺负,而是……而是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他了……”简简单单一句话被男孩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那几个单词已经像是被他自己吞吃进去了一样。而他的脸也因为忐忑涨得通红,嘴唇、肩膀、甚至整个身体都抖得像他生了一场大病,唯有手指还紧紧扣着椅子的扶手,唯有一双脚还用力踏实地踩在地板上,仿佛只要Dean对他流露出一丝轻鄙或是厌恶的态度,他就会立刻夺门而逃。
Dean确实惊呆了,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气息还含在鼻腔里,牙齿轻咬着舌尖,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那么直白又专注地凝视着Sam,凝视着他几乎又要积蓄起泪水的双眼,目不转睛,甚至都不曾眨动。
Sam从没这么紧张过。
面对Sean时更多的是害怕,因为那会暴露他的不正常。
告解是也是害怕,因为他担心神父不会宽恕他。
可不会有哪个时刻如同此刻一般,心跳快得好似心脏就要爆炸了,骨骼连同皮肉都感受到剧烈心跳带来的疼痛,他费力地喘息,气息滑过鼻腔,变成尖锐的气声,手指更加用力地扣住扶手,他万分希望Dean能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立刻掉头就走。
每天路过客厅里悬挂的那个十字架时,他都会在心中默默忏悔,默默请求主的宽恕,他希望主能帮助他,希望主能保佑他在这新的一天里忘掉那些古怪的念头。然而每当他看到Sean从自己的视野中经过,那种冲动便又苏醒。他对关于女孩的话题也有过一些兴趣,曾经见到某个金发的女孩就会心跳加速,可那是六年级的事了。现在的他只想见到Sean,他想和对方做朋友,然而他心里清楚,“做朋友”不过是和一个男生称赞一个女生“你的裙子真漂亮”一样拙劣的借口。
他不配和Sean做朋友。
他应该再对某个女孩动心的,请她吃冰淇淋,称赞她的裙子漂亮,然后再和Sean这样的男孩做朋友——他是说,真正的朋友。
可就算是面对着Sean,他都不曾像现在这么担忧过。
或许是因为他正面对的人是Dean,是他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是那个无论何时都信誓旦旦会和他站在同一边的人。
他可以接受Dean的训斥,接受Dean的怒骂,他可以接受Dean为了纠正他而强逼他做些什么,只要……只要Dean不会在他面前露出厌恶的表情。
大段空白涌入他们之间,谁也不再开口说话了,到后来,连呼吸声都变成噪音。Sam已经能很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脖子与后背的汗了,抓着扶手的手指又酸又僵,可身体依然我行我素地颤抖着,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它冷静下来。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Sam就这么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左脚绊住了右脚,身体无可抑止地向前仆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了,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却被一双手给接进了一个怀抱里。
Dean伸手捞起Sam,扶着肩膀把他又按进了椅子里,叹了一口气。
“那是错的,Sammy。”
终于听到Dean开口说话的Sam惴惴不安地睁开眼睛,畏惧地看向兄长,咬着嘴唇凝视许久,直到确定没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的厌恶,这才好似被解放般地垂下一直僵硬耸起的双肩。
“我知道……”
他知道那是错的。
所有人都知道。
他接受过洗礼,被洗去了原罪,却不知为何仍会犯下如此深重的罪。
男孩再次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