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睡显得过分宽大的床放进房间之后,Sam注意到兄长的脸居然有些发红。不动声色地帮着哥哥收拾好了公寓,在临近晚餐时间的时候他悄悄M-o过去拉紧了窗帘,把Dean按到床上俯身吻了过去。
于是他们错过了应该在晚餐时间的晚餐。
那天晚上Dean开车送Sam回家,车停在家门口,Sam坐在副驾座上抓着安全带,一副不想下车的样子。Dean看穿了Sam的想法,笑着又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嘴里还不忘调侃道:“已经成年了,小家伙。”
气闷地瞪了Dean一眼,Sam咬了咬颊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马上就要……回你的公寓了吗?”
“你想我今晚在这边过夜?”Dean说着,抬眼顺势看了一眼他家院子里那块熟悉的草坪,以及靠近白色篱笆的那两颗树。
离家当然是每个成年人都会做的事,但他也不想和Sam分开。或许是童年经历使然,他总是不太放心让Sam一个人,本能地想把弟弟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尽管他也知道Neill夫妇是他们此生所遇见的最好的人,可本能就是本能,如果不是因为念书这些事,他甚至不想让Sam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半秒钟。
他爱Sam,爱到甚至不愿分辨这其中究竟是亲情占了更多还是爱情更多,就像他从不去想自己对Sam予取予求到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还是他也渴求Sam。
“还有半个月我就要去加州了。”Sam没有直接回答兄长的问题,“下次回家就是圣诞节了。”
“所以,你还想我和你一起去加州?”Dean故意曲解Sam的意思,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Sam急忙为自己辩驳,可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是Dean在开他的玩笑。万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青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条腿跨出车外,“我洗完澡给你打电话。”说完他忍不住T-ian了T-ian嘴唇,接着便下车关上了车门。
Dean自然知道他们要在电话里说些什么。
半个月后,Sam去了加州,也是Dean开车送他去的机场。离开之前,身边有不少亲密的爱人拥抱和亲吻彼此。Sam也无数次地想过去亲吻兄长,可现在那么亮,身边往来的陌生人无数,耳边回响着机场广播的声音、人声、无数行李箱轮压过大理石地砖的声音——他没有那么做。
他在害怕。
他害怕被人发现他和Dean的关系,害怕有人往他们的手腕上铐上手铐,害怕他们坐在审讯室面对一张陌生冷漠的脸,害怕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宣判,害怕那根绳索最终套上他们的脖子。
那是他的噩梦,是深渊,是雷池,他跟随乐园里的蛇,却从不去想等待着他的极刑。
Dean近在眼前的容貌忽然之间好似一幅被水打湿的水彩画,颜料在巨大的画纸上晕开,边界模糊,色块浸染,难辨其形——仿佛就要这么从他眼前消失。在体内膨胀的恐惧这一秒中忽然又生出无数条触手,它们扼住他的咽喉,卷住他的内脏,撑开骨架,就要将他开肠破肚。
严苛的教条并不准许信徒们的纵Y_u,可谁也不会阻止情侣或是夫妻在人头攒动的街头交换一两个亲密短促的吻。
可他们不行,他和Dean就不行。他们只能像畏光的虫和老鼠躲在暗处,像Ch_ao湿恶心的苔藓地衣长在背光的缝隙里,神创造了光,可他们不应该出生在这浸Y-i-n在光的世界上。
几小时前那种紧张里带着一丝期盼与雀跃的心情此时此刻全部变成了羞耻与憎恨,他憎恨自己,为自己感到羞耻,也憎恨De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