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了一堵高高的壁障,他们自欺欺人地躲在里面,画地为牢,不见天日,便觉得安全了。
在这样一个睡意阑珊的夜晚,那些刻意被遗忘的又统统被回忆,它们带着一丝腥臭的气味和死尸们混杂一处,最终散发出陈旧腐烂的臭味,僵尸般扑向他,咬住他的脖子,钻进心脏,贪婪侵吞大脑。
会不会终有一天,那些游行的人反对的事依然会到来。主教的话会成为法律,爱慕同Xi_ng的人最终也会被举着火把的人钉死在木桩上。
检察官的话又一次在耳畔响起,Dean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忧心忡忡,蹙起的眉头再也没有舒开过。
他早就为最坏的情况做过打算,他知道该怎么做,也准备好了一切,可如果那时连同Xi_ng恋都成为了罪,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Sam了。
有那么一会儿,从大脑到脚趾都是麻木的。忧虑惊恐让脑中一片空白,他处心积虑绞尽脑汁思考应对之策,未雨绸缪地思考Sam的开脱之词。在这段漫长得好似要延伸出另一个无限宇宙的思考时间里,麻痹感纠缠着身体的每个部分,感官被清空成毫无知觉的空白,好似身体不复存在,最后他只剩无可捉M-o的意识残存于世。
试着动了动手指握住床单,他撑起麻木的双腿下床,一头撞进厨房里,从冰箱里翻出剩下的啤酒。他把它们统统抱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瓶接一瓶。
他不该又喝得这么醉的,明天可不是周末。
他最痛恨带着宿醉上班。
可他的唇舌、他的胃和大脑仍渴求着一点冰冷的液体和足以令他更加麻木无知的酒精。
那些最坏的最好是不要到来。
因为他仍然迷恋Sam,仍会在Sam专注的凝视之中感觉自己化作无物,或是微粒,或是微不足道的星尘;他被Sam吸引,灵魂将成为Sam的囊中之物;他愿意满足Sam的一切渴求,愿意满足Sam的任何愿望,他愿意为Sam做任何事;他是牺牲,是供奉,是城墙,是利刃,而他只想更靠近Sam一些,近到他们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个哥哥是不该如此迷恋弟弟的。经过那些纠结的梦境,那些隐秘不可说的Y_u望,那些躲在暗处的偷吻与厮磨,曾经顽固抗拒的Dean终于妥协,他终于承认自己病态、不正常,他只想Sam仍像十年前那样迷恋他、渴望他,他希望Sam能享用他的皮囊,占有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像一株只管攀附宿主的藤蔓,甚至从不敢想再也没有Sam的生活。
可他每天都在想着那样的生活。
离开了Sam会怎么样。
在这种时刻里,Dean又想到了Sam,想到那个在Sam家中洗澡的女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那些事,他不该想起她的,可她的影子却和某个夜晚的暴雨一样顽固,在他脑中盘旋不去,她美丽的金发和甜美的笑让他自惭形秽,她站在Sam身边,像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也许她应该挽住Sam的胳膊,在他扭头看她的时候笑着仰头吻他。
那才是正确的。
Dean握着酒瓶躺倒在沙发上。
他并不想让一切变得正确。
尽管刚刚过去的这桩连环纵火谋杀案与检察官的话令Dean接连几天一直沉浸在低迷的情绪之中,可每每与Sam见面时,他总会刻意隐藏起那些。每一次在Sam事务所楼下等他时,Dean心中总会又期待又害怕,他说不清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神经越绷越紧,情绪也越来越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