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个电话给西哥,问西哥到家见到阿丽了没有。西哥说刚才骂了她一个狗血喷头,让她滚,她倒是好了,现在呆在卧室里面不出来,还真的死皮赖脸不走了。我心里多了一个心眼,说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哭啊?西哥说现在好像没哭了,可能哭累了,管她呢,老子就不相信她在卧室呆一辈子不出来。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紧张地问西哥:“哭声停了多久了?”西哥说:“大概半个小时吧,你问这个干吗?”我顿了顿道:“你说阿丽会不会想不开啊?她可是有前科的人,你是不是态度太强硬了点?”西哥根本不相信,抑扬顿挫反问我道:“她一脸的****,怎么舍得去死?不至于的,最多是哭累了中途休息。”我提醒西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命关天啊。”西哥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被我说得有点紧张,问我:“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催促道:“你赶快看看屋里面的动静。”西哥焦急道:“看鸟啊,我这个门一点缝都没有。”我犹豫片刻,对西哥道:“门上有玻璃啊,从那里看。”西哥道:“他大爷的,是毛玻璃啊,不透明的,看了也白看。”情况紧急,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告诉西哥:“玻璃和窗户边框结合的地方有个小缝隙,你从那里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屋里面的情况。”西哥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成神仙了啊,连那个地方有条缝隙都知道?”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当然知道,本来是准备偷看你和洋子的现场直播,但现在情况紧急,只好将功补过了。”西哥骂道:“孙子你有种,等老子把这事情处理完了再找你算账。”说完,西哥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不到,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洋子。
既然是洋子打电话给我,说明西哥肯定是焦头烂额了。我问洋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洋子说西哥从缝里面看了,房间里面根本没人,他现在在狠命踹门,要不你赶快过来吧。我心里一惊,估计阿丽是跳楼了,不由得暗暗叫苦,早知如此,真不该把医院看到的事情告诉西哥。我冲到街上,叫了一辆车,一路催师傅加油门,心里乱成一团麻似的,找不到任何方向。下了车,我像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地飞奔到七楼,冲进了西哥的老巢。
我进屋的时候,西哥刚刚砸碎门上的玻璃。西哥见我到了,对我发牢骚道:“这门挺结实的,踹了半天也纹丝不动。”说完西哥从窗户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想伸头进去,可惜钢筋之间的距离不够宽。“跳楼了,肯定跳楼了!”西哥从凳子上跳下来对我说。“洋子呢,她去哪里了?”我问西哥。西哥喘气道:“我让她跑到楼房后面的护城河找找看,但现在还没有回我电话。”我急了,对西哥道:“这下麻烦大了,真跳楼了啊?”西哥气喘吁吁道:“少废话,赶快帮忙想想怎么把门弄开,没看到我怕缝里看不清楚把窗户都砸了,屋里头鬼影子都没一个,就是床头柜上面多了一张书信纸。”我两手一摊,唉声叹气道:“这下真完了,遗书都留好了,呈堂证供正好用得着,你是主谋,我是同谋,一起完蛋!还好有疯子给咱们送饭。”顿了顿,我接着道:“要不现在报案还来得及,至少可以落个宽大处理。”西哥怒骂道:“报个鸟案啊,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是吧?”
因为卧室房门是实木的,所以要踹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让我怀疑电影里面那些fbi哥哥一脚就踹开敌人厚实房门的真实性。我让西哥休息会,然后自己去厨房找了一把榔头,对着锁头一阵猛敲。这个时候西哥电话响了,他做了个手势让我暂停。西哥把手机开了免提,焦急地问道:“洋子,你看到什么情况了没有,护城河和周围的树丛中多找找看啊。”洋子答道:“西哥,我找了好几遍了,可什么也没有啊,那我再找找看吧。”我示意西哥安静,然后问洋子:“洋子,你帮我看看护城河附近有没有其他人?”洋子说:“就有几个带着小孩子散步的妈妈,其他的好像没有。”我哦了一声,说明白了,就让西哥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开始悠闲地吞吐。西哥拽着我的手臂,一边拖我一边叫:“是让你孙子来抽烟的吗?干活干活,快点把门搞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朝西哥摆手,示意他别急,慢条斯理道:“西哥,不用费这力气了,门是踹不开了,电影里面那些fbi踹的都是纸板,你还真当真了。阿丽就在房间里面,肯定没有跳楼,也没有割腕,你放心。”西哥猴急道:“你别老当自己是神仙,除了会在我家窗户上挖缝偷窥你还能干点啥?”我开始教育西哥:“西哥,你动动脑子,其一,如果阿丽真的跳楼了,肯定是掉到你楼后面的护城河里,她又不是跳水运动员,所以落水的声响足够惊动一楼二楼正在吃晚饭的人家,而且河边上还有人散步,这样一来,按照国人的习性,立马有忒多的人开始围观,到现在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了。其二,你房间里面又没有利器,要是割腕,肯定得砸碎台灯罩什么的,请问西哥你有没有听到这类声音?”西哥听我这么一分析,也不急了,呵呵一乐,也靠着沙发开始抽烟,一脸敬佩地望着我:“有道理有道理,等抽完这支香烟再好好劝劝阿丽,让她开门。”
我也为自己这个精彩的推理得意得不得了,使唤西哥道:“去,给老子拿罐啤酒来。”西哥屁颠屁颠地跑去开冰箱,还回头说:“好的好的,应该孝敬一下您老人家。”这个时候洋子回来了,还是女人细心,她指着房门下面的缝隙处一声尖叫,把我和西哥吓了一大跳。我和西哥回头朝门缝处一看,顿时头晕目眩,是鲜血,从房间里面渗透出来刚刚蔓延到门缝处,不仔细还真不会注意。我和西哥不约而同地朝门上的窗户看了看,上面还留着残余的几块玻璃,特别扎眼。西哥朝我吼道:“你瞎分析什么东西,还砸台灯罩呢,血都留光了,老子还傻兮兮的帮你拿啤酒。”说完,西哥将啤酒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冲过去疯了一样地踹门。我愣了一下,安慰西哥道:“你别生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纯属意外。”随后,我也冲上去和西哥一起狠命踹门。人在极度兴奋或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所蕴藏的潜力是出乎意料的,加上事先门上的锁头又被我猛敲了一阵,所以门终究还是被踹开了,由于力量较大,锁扣直接飞落,撞到了卧室的墙上。阿丽果然是躺在靠门的位置,随着门被踹开,她整个人也在地上翻滚了好几次才停下来,手腕上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
我赶忙从西哥衣柜里面翻出一件衬衣,用袖子在阿丽手腕上绕了三圈,然后狠命地扎紧,抬头对西哥道:“愣着干吗,赶快送医院。”西哥一把抱起阿丽,心情沉痛地奔出了房门。我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张信纸,也来不及看,一把塞在衣兜里,拉着洋子的手风风火火朝西哥跟了上去。
上车了,师傅问去哪个医院,西哥对我说还是去上次洋子去的那个医院吧。我说这样不好吧,医生总是看着我们两个抱住女人往那里跑,迟早会以为我们两个是犯罪团伙有预谋地作案。西哥说,少唧唧歪歪,就这个医院最近,师傅拜托快点,15分钟内送到,我给双倍价钱。师傅说,你们安全带戴好就行了。说完,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