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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陶阳城亦多纷乱(2 / 3)

青雀堂已经存在多年,在他还是大姜君王天下之主的时候,便已然存在,青雀堂扎根很深,不管陶阳城几度易主,都不曾动过他们。其实青雀堂若是一直保证中立,也不碍着什么,百里捻手下的线人虽没有青雀堂扎根时间长,可是不管是消息来源,还是数量的庞大都不低于青雀堂,青雀堂的人进不了大姜,可是他的人却能进青雀堂,若让青雀堂买卖其他各国消息,也不见得是一桩坏事。

可是若青雀堂和西昭联合,那可就不太好了。

百里捻低着眸子,这青雀堂留了这么多年,也应该动一动了。

门前传来了脚步声,百里捻的眸子抬起,轻轻折起手中的图纸,塞于衣袖之中,他的神色未曾变过,瞧着门口处,应当是赛戬回来了。

赛戬见西昭名单之事处理完,打发了柳竟和许江便返回望北楼。他抱着一匹白丝锦缎,身后没跟一个宫人,急匆匆往前走。这匹白丝锦缎绵软精细,乃是边境之国献越织心的国礼,此时落在赛戬手中,将它给百里捻正好,能配得上这白丝锦缎之人,唯有捻儿一人。

“捻儿,本王要送你一礼。”赛戬一进门,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是他这伟岸的身影,抱着一匹锦缎着实有些不搭,不过百里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百里捻站起了身来,他伫立在屋檐风铃之下,瞧着朝自己走来之人,面色有几分缓和,“王上回来了。”

赛戬迫不及待地送出这批白丝锦缎,还放在百里捻的肩膀旁,这白丝锦缎闪耀着流光,与百里捻的肤色容颜最是相配,赛戬咧嘴一笑,“捻儿穿着这个颜色,果然好看。”

百里捻倒是不在意,他拿过白丝锦缎,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宫人,不过经手之时,他也感受到了这匹锦缎的绵软精细,赛戬从来都是这样,见到什么好东西就眼巴巴塞进他手里。

“这是从西昭来的礼箱里拿的?”百里捻瞧着赛戬,他是最了解他的。

赛戬依旧咧着嘴角,许是这锦缎当真衬得百里捻更动人了几分,他就这样咧着嘴角笑,眼睛也不转,盯着他瞧,“嗯,捻儿就是机智过人,不仅好看还聪颖。”

“王上最近又爱说笑了。”百里捻有几分无奈,仿佛回了身在苍玉山之时,他转头往屋里走,赛戬跟着他往前走。

“越织心送来的那些东西,本王都充进国库了,还要感谢西昭给本王解了国库空虚之困啊。”赛戬笑着,他的笑声向来爽朗,屋里屋外都充斥着他的笑,只是这人笑着笑着,却又不笑了,盯着百里捻叹了口气。

百里捻察觉了赛戬的情绪变换,他回头望了赛戬一眼,“如此处置不是很好么?王上何为叹气?”

赛戬凑到百里捻身旁,耷拉着脑袋,眼神更是幽怨,像一只被欺负过大狗,可怜兮兮地蹭着百里捻,“捻儿明日便要启程回北境了,本王真是伤心啊,捻儿就不能再多留几天么?”

百里捻早已适应了对某人的幽怨,现下神色无异,他只歪头瞧了赛戬两眼,撞上他幽怨的眼神也面不改色,只是低眸想了半会儿,淡然道:“可以。”

“嗯?”赛戬一愣,全然没想到百里捻会点头,他嗖得站稳身子,“捻儿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百里捻又重复了一遍。

“可以什么?”赛戬却如同糊涂一般,这会儿竟不知道百里捻是何意,还追着问个不听。

百里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我说可以,可以再多留几日,陶阳城春光无限好,对留几日去城外踏青也是不错。”

“捻儿你可别骗我!”

赛戬欣喜若狂,全然没想到百里捻就答应了,其实他时常孩童般黏着百里捻,不许他离开陶阳城,可是他心底也明白,百里捻是不会久待下去,他若是下定了决心,说何日走便何日走,没人能留得住他。

百里捻收回眸子,他眸底掠过一丝异样,但欣喜若狂的赛戬并未发现,他还扯着百里捻的手,美美地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样一来,本王便带捻儿去城外的小山,听闻那边开了满山坡的杜鹃花,煞是好看。”

百里捻任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回过头,往窗外瞧了两眼,仿佛瞧见一个身影掠过,可是并不确定。百里捻抿着嘴唇,并没有惊动赛戬,两人进了内室。

……

晚风有些微凉,百里捻喜欢开着窗子入眠,可是入夜前,陶阳城下了点小雨,给这慢慢暖和的天儿,添了几抹微凉。吹灭红烛前,赛戬把窗子关了,他往窗外瞧了两眼,小雨虽然已经停歇,可是晚风不歇,一个劲儿地吹着,大有越吹越大之势。

这个夜,除了窗外不停歇的风,似乎也很寻常。

窗外乌云遮了明月,夜晚暗了不少,连屋外的树影都没入了黑暗之中,风卷着树叶,风声愈来愈响,遮盖住了巡夜宫卫的铜锣声。

风声突然猛烈起来,黑暗中百里捻猛然睁开眼睛,他感觉一道寒光朝自己袭来,寒光带着劲风,卷起了他的脸边的发丝。百里捻感受到了剑气,他衣袖中的手捻起一根银针,还没等他出手,旁边人便先坐起身子,徒手挡住了那抹寒光。

“哪里来的浑蛮子,也敢来本王的寝宫撒野!”

赛戬一跃而起,他的手比他的人还要快两分,身体越下床榻之前,手先往前伸了过去。黑暗中,似乎抓到了什么人,赛戬冷哼一声,直拽着那人便狠狠砸在了地上,刹那间,瓷器摔碎桌椅倒塌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这个寂静的夜。

那人也发出嗯哼一声,可见赛戬这一下够他受的。

“你是谁?”

百里捻也从床上跃下来,他手中飞出一根银针,银针穿过烛台烛心,屋子里便亮堂起来。那人显然没有想到被发现得如此之快,且百里捻点灯点得及时,他正往前想要攻击赛戬,屋间一亮,赛戬一眼看到了打到眼前的拳头,他冷笑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出手,手掌包住那人的拳头,往外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真切。

对于下手杀百里捻的刺客,赛戬从来没想过收着手,又用力全力猛然一击,那人立刻往后退去,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身体,他能接下赛戬全力一招,可见也不是无名之辈。

“你是谁!?”同样的问题,这次是赛戬开口,他没有百里捻那么沉稳,语气之中带着怒意。

然而烛光虽亮,那人却通体一身黑,脸上也蒙着黑纱,并不能窥见起面容,紧露着一双眼睛。

站在赛戬的身后的百里捻往前几步,与赛戬并肩,他瞧着那双眼睛,眸底却渐渐冰寒,这眼神怎么有一点熟悉。

蒙面人狠狠扫了百里捻一眼,语气冰冷,“我是谁又何重要,想要这妖孽罪人之命的人,还在少数么?我不过也是其中一个罢了!”

蒙面人目标明确,他就是要百里捻的命,握紧手中长剑,径直冲他而来。长剑闪着寒光,一雷霆之势冲向百里捻,这是他奋力的一击。

只是蒙面人这一下,却连百里捻的身都没近,赛戬的拳头比他的长剑还要刚硬,徒手打在剑身,极其重量之力顺着长剑,也落在了蒙面人的手臂,他往一边倾斜,而赛戬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腿同时出力,狠狠踹在了那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