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笙摇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林石坤在哪,他又怎么可能告诉她。
“既然如此,那就一命还一命,你是他女儿,那就下去陪我女儿。”
男人没打算马上杀她,不给她喂水喂饭,在耗死她前,先折磨她,好似这样才能对等他女儿所遭受的痛苦。
他扔开林冬笙的手机,用自己手机拍几张林冬笙的惨照,发给林石坤,而后又拨电话过去,还是无法接通。
男人阴沉,再度拿起那把带血的水果刀。
有些伤口才刚凝住血,有些地方结了层薄痂。
他不割新的伤口,只用刀尖划开结痂,再往深处扎。
两手伤痕累累,伤处反复流血。
血顺着掉漆的烂木椅往下滴落,再一点点晕湿地面。
废报纸糊住了窗,只有高处的一角没糊全,一束阳光照射进来,能让人清晰看到浮动的尘埃。
可林冬笙整个人被束缚在暗处。
那道光离她太远了。
明明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却让她绝望的感知,这辈子也无法触及。
这个被世界遗落的地方,似乎也被时间遗忘。每一秒都太过漫长。
林冬笙已经算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
“你就在心里祈祷吧,”男人说,“祈祷那畜生用他的命来换你的。”
因为失血过多,林冬笙的脸色只剩苍白,手已经痛得没了知觉。
她用眼神告诉他——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男人笑了,笑得可怖,眼底积满阴郁。
“就这点伤痛,你就想死?”
“我女儿被车撞得……”他不敢回忆那个场景,也快说不下去,“她每天晚上来梦里找我,跟我说‘爸爸我好疼,全身都在痛’”。
“她全身是血!你知道么?”
男人几近癫狂,从林冬笙的手割到腿。
那些浮现在眼前的美好场景像被裹了层黑布,沉入水底,林冬笙麻痹自己,抽离自己,只在等待死亡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平静许多。
他扔下刀,简单收拾下自己,带上口罩和帽子,打算出门。
谁知,他一开门,就被人迎面制住。
“别动!”
其他穿制服的人迅速从灌丛里蹿出来,两个上前制伏男人,扣上手铐,另外两个进入仓库,解救林冬笙。
林冬笙昏迷前,看到那个男人大喊大叫,奋力挣扎,眼神恶狠狠瞪向她,似乎在后悔刚才没将她杀死。
她被人背起,经过窗户。
那束日光终于照到她的身上,也落在她布满刀痕的手上。
市人民医院。
林冬笙的检查单出来了。
主治医生正和两位民警说情况:“她的伤比较严重,特别是手部,伤到腱鞘和神经,还有……”
民警记笔录,又要了一份检查单做证明。
陈夏望越听,心越冰冷,忍不住出声询问:“医生,她以后还能打排球吗?”
“排球?”医生说,“最好不要。”
……
为什么。
明明之前的生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陈夏望坐在病床边,看着安静沉睡的林冬笙。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很轻,显得脆弱易碎。
接连几天的惊惶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变成绞心的痛楚。
谢兰恬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她来到病房外,推开门,声音堵在嗓子里,人也顿在原地。
她看到往日温和沉稳,万事发生不改面色的陈夏望,肩背永远挺直的他,此时,背脊一点点弯了下去。他似乎不敢触碰床上安睡之人的手,脸轻轻靠在她的手边。
脊背弯出压抑的弧度,肩膀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