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大叔抽开带子,略打开一个口子凑进鼻尖闻了闻,“姑娘果然守信用。”把准备好的银子递给许慕莼。
许慕莼两眼放光,抓起银子立马塞进夹了好几层的衣裳内。“大叔,那个小包是附赠的礼物,象你这样的人难免要出门跟人斗茶,一比高下。出门总带着青花瓷茶罐似乎不太方便,一小心就打碎了。这个小包是我自己做的,用来装少量的茶叶再合适不过了。”
美大叔僵硬的表情略有松动,仔细地端详着心中的荷包,手工那是没话说,他曾看到过她在缝制袜子,一针一线都非常的出色。
“大叔要是不喜欢可以扔了去。”许慕莼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嫌弃,语气难免有些冲。
美大叔听出她的不悦,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姑娘一番美意,在下不胜感激。敢问姑娘是否对沿街叫卖的生活敢到厌烦?”她的手工堪称精致,此等手工就是“一品绣”的绣娘也要高看几眼,可是这面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小提花缎子,这姑娘沿街叫卖、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烂不堪,怎么尽用些奢侈的东西,譬如贡品建茶和小提花缎。
看她的样子象是颠沛流离的穷苦人家,可是一出手却如此阔绰,实在叫人费解。
许慕莼表情倏地僵硬,适才杜掌柜刚问过她的生辰八字,这位大叔又来问她是否对生活感到厌烦……很不妙,非常的不妙。“大叔,我对生活很知足,每天可以散散步,赚点小钱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不敢再想别的。”这是娘对她说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象这种大老板之类的肯定是妻妾成群,这位大叔又是如此之美,家中的争斗必然激烈。
“卖馄饨咯……”许慕莼一听大牛的叫卖声传来,连忙抬脚冲了出去,“大牛哥,给我一碗馄饨。”
“好咧。”大牛满头大汗地放下担子,递给许慕莼一碗盛满的馄饨,腼腆地一笑。“一一,昨晚他们没为难你吧?”小牛眼瞅着茶坊老板的眼神一直盯着许慕莼看,小心地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大牛哥。”许慕莼拿着小勺子把碗里的汤舀出来,慢条斯理地喝着。那举止行为,活脱脱的大家闺秀才有的端庄,即使是站在街边端着碗吃东西,也没有沾染市井的粗俗气息。
许慕莼丝毫也没有发现身后美大叔的充满疑问的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离开,她将馄饨汤悉数喝尽,唯剩馄饨满满地躲在碗底。
“大牛哥,我要续碗。”许慕莼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将碗递给大牛。以前摆夜集的摊子,她都会要上一碗馄饨,然后把碗内的汤给喝掉,再向大牛要求续汤,这样喝汤就能挨住饿。再把没有吃的馄饨和最后一次要的汤装进木罐子里面,带回家给娘和弟弟当宵夜。
大牛二话不说给她加了一大勺的汤,还想给她添几个馄饨时,被许慕莼给阻止了。“大牛哥,我就付的一碗馄饨的钱,不能让你做亏本生意。”
“没事,反正不差这几个。”
“不要了,大牛哥,你还靠赚的钱养家,多喝汤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吃馄饨的,一碗添好几次汤。“喏,给你钱。”许慕莼从小推车下面掏出一个小木罐,把碗里的馄饨都倒了进去,再把木罐放在大锅的边上保温。
“姑娘,你这是?”美大叔忍不住地好奇,她只喝汤不吃馄饨的行为实在让人费解。
“打包带回家给弟弟吃。”她一会要去书院看弟弟,顺便带给他当点心吃。
“可是你都没吃。”美大叔还是不太明白,她明明赚了五十两银子,却舍不得多花几文钱。
“我吃了啊!”许慕莼白了他一眼,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会明白这些的,要一个馄饨续无数回的汤,汤倒是倒饱了,却总是舍不得吃掉馄饨。他们不会明白穷人家的生活,更不会明白明明家中有钱,却不得不过苦日子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