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瑜从来没有靠女同志这么近过,可以说,所有的第一次,都在温小妹这里打破了。
自行车外,天下着越来越大雨,雨水甚至穿透手电筒朦胧的荧光,产生一种十分朦胧的情感。
顾温瑜下意识想将这种朦胧的情感甩出去,偏生,背后女人鼓鼓囊囊的身体触感,那与男人肌肉,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的触感啊,烫的顾公子脸,唰的下就热了起来。
又被滚风而过的雨水,打落在脸颊上,将滚烫的热意打散。
顾温瑜也知道,今晚两人这种情况是比较特殊,嗓子滚烫而发痒,下意识滚了滚喉咙,才将这种痒意压下去。
“没关系。”顾温瑜道。
温涵也不过发现,顾知青后背僵硬一瞬后,就恢复了。
她单手撑着伞,因为要遮住两个人的,当时顾温瑜特意买的大伞。
这年头,工业票多难弄啊,总之不知顾知青是怎么攒的,居然还能弄到大伞和雨衣。
温小妹平时在家里多受宠呢,温家几个哥哥,连温五哥这种小儿子,家里洗衣做饭拖地都被拖着做,就温小妹在家,一切都以她自己喜欢为主。
被宠是被宠了,后遗症也出来了,撑着个伞柄,随着自行车在风里雨里,呼啸而过,温小妹手腕就酸的不行。
伞柄打的摇摇晃晃,另一只手,又必须要打手电筒,还得紧紧环住顾温瑜的腰,尽量不让自己被自行车甩出去。
这也太为难咸鱼了。
温小妹就差点哭了,可看着人家顾知青,却是在这风里雨里,双脚跟转风轮一样,将自行车踩的呜呜响,有力的腿力,甚至能将凤凰牌自行车,开成拉风的跑车。
白皙的肌肤下,温小妹甚至能感受到那后脖颈流下的汗水,这是劳动人民的汗水,温小妹不好意思了。
又努力一下,将伞柄撑得更高一点,试图多遮住两人的身体。
其实,更多是为顾温瑜撑住伞。
雨衣,只买了一套,就穿在温小妹身上,顾温瑜就还穿着来时的那件大衣,那双半旧皮鞋。
温小妹一拉大衣,发现衣摆边都已经湿透了,又更愧疚了:“顾知青,你衣服好像湿了,我都尽力将伞撑过来了,可侧边的雨水挡不住。”
顾温瑜被后背处的柔软,烫的心脏火热火热的。
闻言,一擦脖子上从前面吹过来的雨水,声音软了几个度:“没关系。你累了,就靠近一点,将手腕搭在我肩膀,靠一下,你轻松些。”
温涵‘啊’了一声,下意识靠近顾温瑜耳边,再问了一句:“雨水太大,顾知青,你刚说什么?”
这次靠的近了,可女人跟男人的身体构造,也更清晰了啊。
顾温瑜只得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声音也大声了些:“小妹,如果你累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撑伞。”
温小妹‘哦哦’两声,见顾知青好像真挺厉害的样子,就下意识问:“那顾知青,你行吗?靠上来,你会压力大好多。”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顾温瑜火热的心,淡下几个度:“你靠就是。”
温小妹也不知为何,先前还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声音又更冷了几个度。
想着,是你让我靠的,那就靠上去了。
这次,为了让手腕轻松一些,她几乎是是从背后,半靠在顾温瑜背上,打伞的那只手肘,就靠在顾温瑜肩膀上。
但是她不能将打手电筒的手,也举高环住人家脖子吧。
好了,撑伞柄的手腕轻松了,可还有一只手是环住人家顾同志的腰的啊。她身体这么靠着,下意识会将环住顾知青的手往上带的。
这个年代的凤凰牌自行车,那真的是跟现代的跑车差不多的奢侈品,那质量,甚至可以坐一家四五口人,可以幻想一下,这得多牛叉。
牛叉与否,温小妹是不知道了,她在后面坐着难受。最后自行车踩太快了,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挂在人家身上。
夜路走的远了,二人平时本来脚力走四五十分钟,就能从镇上回到桃源村。
今晚,硬生生因为下大雨的缘故,自行车已经在路上走了半个多钟头了,硬是还没有到村子口。
偏偏,顾温瑜因着后面挂着温小妹,不知如何的,那好看的俊脸,在雨水中,也火烧火燎的,快将顾温瑜热化了。
脚底下的力度,就踩的更快了。
顾温瑜喜穿大衣,平时下工回来,还得专门去到溪水山溅处,特意将鞋子上的泥土洗干净,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才回去。
哪怕没有人,也日日如此坚持。
可见,这就是个非常讲究的男同志。
那好了,讲究的男同志,讲究的大衣,在凤凰牌自行车行走在被雨水打湿的山路上,大衣被风吹过来的雨水,打湿透了。
连带着脖子上的围巾,也跟水里拧起来的一般,雨水打湿的围巾,湿漉漉的雨水珠子,一颗颗滚进胸膛。
倒着春寒的雨水,那是凉透了。
可那一颗热热的心,任凭是雨水浇灌,夜风抽打,就是熄灭不下来。
偏这会儿,温小妹又说话了,那声音软侬,娇娇俏俏的,似钻进人心脏一般,调皮又欢喜的捏着顾温瑜的心脏。
温小妹说:“顾知青啊,对不起啊,你这大衣都湿透了,要不我将雨衣脱给你穿啊。”
“这样下去,若是感冒了,可如何是好。”温涵的声音,是真有点着急的。
她实在没想到,就相个亲,约个会,居然会这么倒霉,二人回来,居然下了一路的大雨。
这时候温小妹就在想啊,人顾知青,第一印象就是个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是个非常淡漠的性子啊。
她居然因为相亲约会,将人折腾这么惨。
怕是这个男同志,以后对女同志都有心理阴影了,再也不愿靠近女同志了,要是媳妇都找不到,那岂不是她罪过就大了。
呸呸,就凭借顾知青这张脸,不知多少倒贴的女同志愿意扑他身上,做他媳妇。
不对,她这话说的,怎么就是她现在干的这个事情啊。
温小妹觉得脸热,又坚持想将雨衣脱给顾温瑜穿,这次顾温瑜一声没吭,只将脚下的自行车踩的更快了。
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大雨滴滴答答打在脚下,顺着自行车的滚轮,压过一道道痕迹。
顾温瑜想的,却是,听说温小妹是个早产儿,若是真将雨衣脱给他穿了,回去感冒的,铁定是温小妹。又懒得跟温小妹说脱不脱雨衣的事情。
只脚下全速冲刺,凤凰牌自行车的速度,在山区的夜路下,顾温瑜将车速踩成了一百八十挡的速度,可牛了。
这下,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后,二人终于看到桃源村村子口了。
随着自行车刹车后的车链子,在地上拖成一条痕迹,早早在村子口等着的温五哥和姚女士,一看到二人的背影,快带着哭腔跑过来接人了。
二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只有一把伞,姚女士撑着伞柄过来的时候,以为温小妹湿透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妹啊,这么大雨,你这次若是感冒了,可不知又得受多大的罪啊。”
温涵被姚女士抱了个满怀。
结果意外的发现,小妹居然穿着雨衣,倒是没湿。
反而跟小妹一起的顾知青,却湿透了,十分意外道:“小妹,你没打湿啊,对了,你哪来的雨衣?”
温小妹低头,这次声音更小声了:“是顾知青的。”
温五哥十分感动,顾知青将小妹照顾的这么好,拖着全身湿透的顾温瑜往温家走:“顾知青,你都湿透了,去我家洗个热水澡,吃个热汤面再回去啊。”
温小妹也点头:“对,顾知青,这雨衣还要脱给你呢,你去我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喝点姜汤,去去寒气,你这全身都湿透了,怕是得感冒。”
姚女士,本来心底警铃大作,想要问为什么小妹的身上,穿着人家顾知青的雨衣。
兄妹两人的话,才让姚女士立刻醒悟过来,人家顾知青,这是湿透了啊。
这下也顾不上二人是怎么一起回来的了,得感谢人家。
便十分热情接话道:“顾知青啊,真是个好同志,你这一身都湿透了,小妹却干干爽爽的,婶婶要好好谢谢你啊。”
顾温瑜想拒绝,一回头,就对上温小妹看过来的眼神,在手电筒这朦胧的光芒下,扑闪扑闪的,一小戳细密挺翘的鸦羽睫毛,在夜幕下,划过一道星光,一下射进顾温瑜的心底。
最后,顾温瑜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温家三人,半感谢(忽悠)半拖半拽的,带着一起去了温家。
当然,顾温瑜还是推着自行车去的。
这次,换了温五哥给顾温瑜打伞。
温小妹跟着姚女士,打了家里拿出来的那把伞,一路上,姚女士都将伞柄偏向温涵那边,生怕她被雨水淋湿了。
姚女士对温小妹的宠溺庇护,也可见一斑。
回到家里,温小妹和顾温瑜都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是一早,姚女士就给温小妹准备好的,就怕她回来,会打湿了特意备的。
温小妹进去洗澡的时候,姚女士速度奇快的,很快就烧了另一锅热水出来,温小妹出来的时候,顾温瑜刚脱了湿大衣,擦干净头发。
温涵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温瑜问:“呀,顾知青,你这么快擦干头发了?”
顾温瑜抿唇,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接话:“等你。”
温小妹脸色唰的下红了,这话,好像太暧昧了。
02
恰好此时,屋里传来姚女士的呼叫声:“温轩,热水好了,快给顾知青提到洗澡间去。”
温家新盖的房子,是整个桃源村第一个青砖瓦房,是温小妹来后,才建好的。
特意按照温小妹的要求,用石头堆砌了一个洗澡间出来。
厕所却是在房子外面的,温家没这个条件,将厕所弄在家里,抽水马桶这个工艺,没这个钱票,还有技术去搞。
温五哥一声:“欸,就来。”
说话间,就已经提着热水,从二人跟前过,温五哥还特意笑问:“呀,小妹你这速度,比平时快好多呀。”
温涵唔了一声,就道:“顾知青,你快去洗吧,肥皂随便用,至于洗头发的,我们用的是皂角,也不知你用不用的习惯。”
她说完话,就催促着顾温瑜赶紧进去洗,人顾知青在前面骑车,全身都湿透了。
现在湿了的大衣脱了,这天还倒着春寒,又是晚上,又是夜雨的,她还真怕顾温瑜感冒了。
进到洗澡间时,温涵大概指了几块肥皂中,哪块是她用的,哪块是几个哥哥用的,让他等下自己挑。
平时一个人家,能有一块肥皂就不错了。
温家,却是有三块肥皂,其中一块是给几个媳妇用的,另外一块是给几个哥哥和温老爹和姚女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