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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承担(1 / 3)

画眉揣着东西回去,还是从厨房上拐一趟,去看四姑娘做什么菜。

南安侯给妹妹找的房子,离他办公的地方不远,方便他时时来看,再加上京里的房子条件有限制,不像以前在小城里,每房各一个院子,宝珠做菜,就只能在大厨房上去烧。

古代姑娘们要学的,不仅是穿着雅致只做针指,还有洗手做羹汤。

大厨房上,可以看见宝珠身着淡绿色的衣裙,扎着绣花围裙在切菜。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并不知道,不过看她挥汗如雨的样子,这还是夏天里,画眉打心里也有敬服,袁姑爷娶的四姑娘呀,真的是样样来得。

她就回房去,见邵氏和大姑娘掌珠坐着,就只把让买的东西给掌珠,收的世子爷东西,先自己放着。

什么主人什么丫头,掌珠是伶俐的,丫头画眉也不会差。画眉自有主张。

邵氏就问:“街上可有热闹?”

画眉抿着嘴儿笑:“街上没有热闹,咱们家里倒有。”邵氏哦上一声,掌珠道:“是指四妹妹炒菜?”

画眉点头:“四姑娘多勤谨,这亲事就要近了,难怪她见天儿不是针指就是厨艺,没有半分的闲功夫。”

邵氏就忧愁入眉,叹气道:“我的掌珠,你几时能这样忙碌不停,我就再没什么可愁的了。”掌珠让母亲念叨到烦,不高兴地道:“您就会催我有用?”

“那我催谁呢?”邵氏又旧病发作,闷闷道:“怎么袁家倒没看上你?”

“我也看不上他!”掌珠酸酸而回,接下来双眸朝着房出什么猜测来。忙双膝跪下回道:“这是侯爷的内亲,和咱们老太太不走动的那一家子,叫文章侯府上送来的。”

“谁?”邵氏愣住。

“侯夫人的娘家,叫文章侯的那一家。大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曾在外面会过,因老太太不肯认亲,姑娘们也不肯认。人家世子爷,好生的谦恭礼让,说内亲们不走动,不管长一辈为着什么,他心中着实的不安。理当上门来拜,又怕老太太不依。”

画眉用的老太太不依这话,邵氏深有同感,恨不能引这句话为知己。要知道她当年有再蘸的心,让婆婆搅散后,她的娘家兄长就再也不敢上门来,也是怕老太太不依。

后来有过几次来往,也是背着老太太。老太太掌家,怎能瞒过她。说上几句闲言语,邵氏也不敢再见娘家人,以后全是偷偷摸摸,由方姨妈传话。

邵氏精神来了,婆婆姑嫂不和这件事,她正打听清楚,当个把柄握在手中。只苦于无从打听,她才作罢。

她睁大眼,认真来听画眉说话。

“世子爷说,亲戚不走动,让别人看着笑话。”这话还真是韩世拓说的,倒不是画眉假编。

邵氏有心病的人,忙道:“是是,很是。”

“而姑娘们中,又大姑娘居长。”这话,也是韩世子所言。

邵氏心花怒放,拉起画眉来:“不必跪着,你为亲戚传话是正经的,老太太也有错处,错了也得让人说话才行。”

画眉含笑:“世子爷就想求到大姑娘这里来,请大姑娘从中周转。他一大早儿啊,带着小厮在门外候着,直候到姑娘使我出门,就央求我把礼物呈给二奶奶,呈给大姑娘,说想作亲戚走动,没有大姑娘说话可是不成。”

邵氏先让礼物闪到眼,又让“世子爷”三个字闪到眼,最后又让“老太太把柄”闪到。她有把柄在婆婆手中,一辈子抬不起头。原以为此生命苦,就得在婆婆手里讨生活,唯盼着掌珠嫁出去,可掌珠嫁到本城,邵氏一样是在婆婆眼皮子下面过日子。

没想到进京后,那么厉害的老太太,她也有些把柄说不清楚。

邵氏心动不已道:“好好,这个当然是大姑娘说话最管用。”又气馁:“最管用的人,反而如今不理会亲事,这是何道理?”

画眉心想,这一会子又可以把老太太让姑娘去拜客的事全丢在脑后,只一味的抱怨上来。她赶着把自己洗清:“白天收的,心里不安的。若不收,世子爷必又要求;收下后,如今咱们全住一处,白天人走动,不敢送上。这晚上是个空儿,大胆送来,求奶奶宽恕,姑娘要怪我不早说,我却是冤枉的。”

为世子爷而心软成一片的邵氏反倒夸她:“你不要怕,你做得对。这事情,大姑娘回来说舅老太太那侯夫人不对,依我说,咱们家老太太倒对了?她当妹妹的,怎么不给侯爷点子颜面,主动上门去拜?都不对吧。”

邵氏各打五十大板,是临时想到,那舅老太太离自己尚远,自家婆母就在眼前,不能批驳得她太过。

“那这东西,奶奶作主收下?”画眉问。

邵氏道:“我作主,我收下,我来和大姑娘说。”画眉就叩了个头,问过邵氏不需要人打扇,自去收拾自己干净好入睡。

没多久,掌珠回来,有小丫头跟着擦干头发,又扮晚妆。

月色,更加的明亮起来。邵氏笑看女儿容颜,越看越满意到十分。掌珠容貌好,又性子大方不像自己懦弱,谁娶到她,那是福气!

一曲琴声,于此时响了起来。有个女声吟唱:“月若琉璃,宝瓶蓄光,置吾掌心,珠出海上……”邵氏嘀咕:“怎么又唱上了,”掌珠倒侧耳听了听,才嘴角噙笑,这人,你总会露出真容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回身,就见到几上摆开几个琉璃瓶。

旁边,是笑容满面的母亲。

而此时耳边曲子声又传来:“置吾掌心,珠出海上……”掌珠眸子一闪,问:“这是谁送来的?”

邵氏更笑:“我的儿,你生得这样的聪明,怎么倒今天也没有亲事?你怎么知道这是别人送来的,不是我买的?”

掌珠再倾听外面的曲子,这一次变调缠绵,是京中时下流行的靡靡之音。

掌珠轻咬嘴唇,没有多同母亲说自己的直觉,只再问:“是谁?”

邵氏笑:“是表兄呢,”

掌珠心一跳,脑海中本能跳出阮梁明。阮氏相当于掌珠的初恋,实在不易忘却。她面色一冷:“表兄?我怎么当得起!”

心头怦然乱跳,莫非他后悔了,又知道我的好?

“人家求你办事儿,可不送你东西才成。是画眉接进来的……。”邵氏就说了一遍,自然为画眉开托许多。

掌珠听完,更没有高兴之意。反而神色严肃:“文章侯世子?”她心头一片雪亮,外面那夜夜上演音乐大会的人,原来是他!

这个花花公子风流鬼儿表兄!

掌珠一眼就能看出,玉珠一眼就能看出,宝珠也一眼就能看出,韩世拓,风流中人也!

首先他穿衣裳就和别人不一样,男人多稳重,哪有穿那种女人色的衣裳,还一脸习惯性的轻浮的。

钟四表兄也穿象牙白,可他白得一脸的庄容,就是有活泼,也是不狎犯的那种。跟韩世拓那种桃花眼乱飞,遇见个人想改都有些难相比,韩表兄的本性不用再猜。

还有另一条证据,坐实韩世拓的品性。

这晚晚的曲子,分明是勾引之意。

邵氏欢天喜地说着一大通的话,什么老太太当年错了,如今也错了,我们不能跟着错,是亲戚走走何妨,再说人家多恭敬,我们初到京中,人生地不熟悉,有亲戚肯认得你是家中大姑娘,可不能薄待他等等。

掌珠只更冷笑:“哦?很恭敬吗,等我睡饱了,再细赏他的恭敬吧。”掌珠浑身冰凉,好似冰川化水,一轮一轮的从头浇到脚。

要只有他一个人在,掌珠可以哭出来。

世子爷在她心中分量是高的,可遇到一个阮梁明,伤到掌珠的心。再遇一个韩世拓,掌珠本来是不太烦他的,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女儿家,嘴上说几句,为祖母和自己姐妹受到南安侯夫人的冷遇而出气。

可今天,掌珠恨不能大哭特哭。

这京里的世子爷们,一个一个忒般可恨!

一个当我好耍,一个当我好骗……

这母亲口中“恭敬”的韩表兄,你若有心上门,祖母怎么会把你赶出去!祖母同你并没有仇!

再来,你这是哄骗不正经女人的手段,你用在我身上!

家里出个方明珠还不足够吗,难道还会有人来上这种当!

要有刀子,扎他几个洞,放他一堆血出来!

琉璃瓶是精心所选,烛下熠熠放光彩。而掌珠再也不能看上一眼,说困了,就倒头睡下。面朝里面,泪水潸潸而下,拿个帕子不住的擦拭。没多久,帕子就湿透。

而邵氏还在赏玩琉璃瓶,就没有发现。

掌珠就装作帕子是天热汗湿的,抛到一旁。

当下忍泪,含悲而想。都来欺负我吗?欺负我找不到一个世子爷当丈夫!我偏就,找一个给你们瞧瞧!

掌珠在心中,暗暗怀恨,暗暗的下了决心。

……。

又过上几天,宝珠才把余伯南想起来。她就要出嫁本就事多,余伯南又不是她亲兄弟,她想不到许多。

上午,老太太让人去给余伯南送吃食,说这孩子从到京里,还没到家里来吃上一顿饭,问他哪天来,我就定下出门也不出去,只候着他。

老太太精明,见袁训怒气而来,估计与余伯南之间有些什么。年青人的争执,第二天第三天应该还在气头上,就立即请来,又怕说出气话嫉妒话,大家难过。

余伯南来时,已问过下处地址,就让人先送东西,看看余伯南是什么态度再定夺。

这事情倒不用对着姑娘们张扬,不过宝珠就住对面,而红花又从来耳朵尖,这是她一直打听习惯的。见有人捧着吃食盒子,换出门衣服像出门,红花就问了问,人家就说去余公子处,红花跑回来告诉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