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了她坐在床边,亲昵的唠着家常。
“我特意做了好些糕点,够你吃上好几个月的了。”母妃一脸慈和的笑。
“娘来就好了,何必辛苦做这些。”我微微笑着。
母妃愣了愣,有些怅然,“娘的糕点,你可记着味道了?要记着。”
“娘糕点的味道,女儿自是忘不掉的。”
她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父亲还好吗?”
娘愣了愣,随即说,“好,好……”
她伸出手,轻轻搂我在怀中,“这么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做了娘了。”
“昭儿……这些年,你都是娘最牵挂的孩子。你要记着,你来到这世上,并非因为命中注定要成为纳兰家的人,而是……注定是容家的人,你流着容家的血……注定是我的女儿才来这世上。”
我愣愣的看着母妃,今日的母妃倒是怎么了?难道她亦察觉到朝堂上的诡异,察觉到淮南王府中那一丝丝隐隐的不安?
在府门口,母妃一一叮嘱着,我笑着把她送上了轿子。
“娘,进宫劝慰了娘娘,晚一会,我就让王爷接您来我这住几天,我们好好唠唠。”
“好。”她点着头,忽然顿住,不放心的看着我,“昭儿,娘同你说的,你都记着了?糕点的味道,无论将来有没有的吃,都要记着,这样无论多难过……”
“娘,看您越发的不放心我了,我就是忘了自己个儿,也忘不了娘的糕点。”
“那就好,那就好。”母妃回应的瞬间,捕获到一丝落寞,可我却看不透。
我转了头,对着流觞,“你替我送王妃入宫。”
看着母妃淡淡笑着进了轿,那抹亮色在阳光下渐渐远去。
我那时并不知道,那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到母妃……
从府门口走入书房,一连多日,陆离都是埋在书房,亦不让外人进。
趁着他还未回来,我领着几个丫头帮忙收拾着。
果真是一片狼藉,满地的图纸和被揉成团的纸张,书桌上的奏折毫无规则的摊开。
我暗自惊讶,陆离是讲究规矩的人,何时乱成了这般,倒不是什么难事麻烦事惹了他的性子。
眼前的这份批回来的奏折,却让我自心底不安。
是陆离上的折子,却被皇帝的批的一塌糊涂。
“糊涂!杀!杀!杀!”
血红的朱批映入眼帘,只不过是几个字,却生生的扼住了我的喉咙。
这么快吗?皇上已经等不及了?
门口突然有人撞了进来。
“主子……淮南出事了,老王爷去了……刚刚……淮南府里两位郡王已经押送到了京城,由皇上亲自审决。”
胸口是什么在猛猛撞击,仿佛要穿透胸膛,竟是那样的痛。
杀!杀!杀!
那三个朱批的杀,果然指的是父亲以及两位兄长。
一时没有了呼吸,眼神呆滞的望向一方,声音颤抖着,“去——去拦淮王妃的轿子。”
她明明是笃定了去陪父兄。
北宫门停着一顶轿子,我从远处看着竟是那么熟悉……去的时候,是靛蓝色的,现在从轿子里不断涌出的猩红的血刺痛了我的眼。
外祖父走的时候是这样的猩红,萧玄也是……
“母亲——”嗓间灼热的痛。
晌午的阳光,却依然有雾气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