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顿晚饭,他让明飞卿给他夹了十几次菜,中途还盛了一碗汤,添了两碗米饭。
“殿下这般不能自理,去了边境只怕要饿死。”明飞卿一边顺从他一边嘴上不饶人。
淮瑾也不介意,他又不可能真地饿死:“卿卿说什么话,本王都很爱听。”
明飞卿无语地看他一眼。
用完晚膳,淮瑾身边的几位将领登门来商议军事,宋百也在其中。
明飞卿远远瞧着,只当是大战在即,要商议制敌之道。
书房的门一关就是两个时辰。
细春见少君枯坐在亭子里,似乎心有忧愁。
“奴婢让人做了殿下爱吃的糕点,少君要不要亲自送去书房?”
明飞卿看了一眼细春,细春朝他笑了笑。
“姑姑很是细心。”
他接受了这个提议,让人取了两盘糕点并一壶好茶,打算以送吃之名行窥探军事机密之事。
明飞卿把糕点送去书房时,那群将领刚刚走出内院,书房里只剩下淮子玉和宋百两人。
看见两盘甜香的糕点和热乎的御前八棵,淮瑾脸上立刻爬上笑意:“太子妃终于学会体贴人了。”
明飞卿懒得反驳,他看了一眼宋百,宋将军乐呵呵地朝他打了声招呼,而后绕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明飞卿看他这般憨厚,忍不住问了句:“将军此次可要一同西征?”
宋百口中的糕点还未咽下,没及时回答上来,淮瑾先道:“他不去,挂帅的是我。”
宋百压了一口茶水,正要说什么,淮子玉一个眼刀扔来,宋将军立刻拿起糕点自觉堵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之间这番交涉,明飞卿并未察觉。
他的视线全部落在桌上的沙盘上。
那上面的排兵布阵已经有了雏形,想来就是此次西征的制敌大计。
淮瑾屏退了细春等人,将门关上,这才品了一盏茶,见明飞卿对沙盘感兴趣,走过去问:“有何高见?”
明飞卿看着眼前的沙盘,上面的兵法矩阵,部署得极为周密,如淮瑾所说,他能在三年内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东境十六城,区区一个西夷,本该不在话下。
前世西征惨败,根本不是宋百领军不力,而是老天在帮西夷。
那场大雪来得出人意料,那场雪灾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要知道西边边境是极少极少会有雪的。
当年恐怕连西夷国君都被那场雪惊住了。
毕竟是二十万条人命。
明飞卿终究是提醒道:“殿下运筹帷幄,若无天灾,自然能决胜千里之外。”
“什么天灾?”淮瑾不解地问。
明飞卿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指了指沙盘上被人忽略的一线峡谷。
“西边已经入冬,如果下雪,殿下和整个军队就会暴露在雪崩的威胁下。”
一旁吃糕点的宋百笑起来:“少君有所不知,西夷的冬日连雨水都少见,百年不曾下过一场雪,雪灾雪崩这种不可能在西边发生的天灾不足以对我军构成威胁,自然也不需要耗费物资去预防。”
明飞卿猜到他不会信,那场雪真正来临之前,确实没人会信常年燥热的西夷会下一场要人性命的大雪。
“这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本王只当是战前扰乱军心的无稽之谈,不过...”淮瑾话锋一转,抬眸看着明飞卿,“这话从飞卿口中说出,我就愿意信。”
“宋将军,出征前,让将士们备好抵御严寒的衣物,行军时,尽量绕开高耸的山地。”
宋百吃完糕点,拱手领命而去。
等书房只剩下两人时,明飞卿才问:“殿下之所以信我,因为我是紫微星?”
“不,不全是。”淮瑾盯着明飞卿看,眼里盈着光亮,忽然说,“今晚我要回房睡。”
“不行!”明飞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淮瑾露出伤心的表情:“三日后我就要离京,仗打起来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你这时还要跟我闹脾气吗?”
明飞卿:“......”
这晚,淮瑾终于顺利地留在山月阁过夜。
细春在外头守到圆月高悬,见里头没闹出什么动静,便以为是少君想开了,肯让殿下进屋,她也跟着放心许多。
屋里,淮瑾独自打起了地铺。
“殿下在京里锦衣玉食惯了,提前适应一下又冷又硬的地板,才睡得惯军中的木板床啊。”
明飞卿坐在软乎乎的云锦上,说着风凉话——他今日所有的温柔,都只是在怜悯一个将死之人。
淮子玉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毛茸茸的里衣,浑身上下雪白一片,像一颗刚刚蒸熟的水晶汤圆,一时也生不起气。
当了太子还要睡地板,实在很没有面子。
不过让他睡地板的是明飞卿,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