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通电话的到来,却毫无征兆地阻断了这份愉快。
薛景言垂首,盯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人名,脚步生根般扎在原地。
深邃的眼眯起。
时隔三年,这个存了等于没存的号码一打来,依然能瞬间激发他的戾气。
电话那头,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陆眠。
没错,作为私生子,那家伙竟然是哥哥,而不是弟弟。
这也是他特别恨陆眠的原因之一。
薛景言的妈妈薛芷兰是薛家独女,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成绩优异,性格坚强。
她一直很听家里的话,无论是接手家族生意,抑或被安排联姻。
常春藤毕业后,安安分分进了薛氏集团,承担起管理公司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御下有方,决策严明,将所有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挑不出错处。
在京城的继承人圈子里,无疑是那一辈的翘楚。
若说人生中唯一出格的一次,也只有在任职总裁期间,接受了当时仅仅是部门主管的陆林风的追求,并为此退了门当户对的婚约。
薛老董事自然是不满意这个身无长处的光脚小子。
他搭上薛家的快车,少奋斗二十年,薛家失去联姻的助力,却需要承担不小的损失。
奈何女儿商场上行事果断,感情上却非常专一,认定了陆林风是今生的伴侣。
这种事上,小辈非要坚持,父母是很难真正拆散的。
经过几年拉锯,薛老董事只得松口。
陆林风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下子成了薛氏的乘龙快婿,风头无两。
两人婚后育有一子,因着这层裙带关系,他也毫无悬念地坐上了副总的位子。
几年后,薛老董事病逝,薛氏彻底交到薛芷兰和陆林风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本一切都顺着既定的轨道运行。
直到薛景言十岁那年,薛芷兰突然被查出严重的精神疾病。
这种病刻在家族的遗传基因里,但一般人到中年后,才有一定几率激发。
薛芷兰病发的时候,还不到三十五岁,过于年轻,实在是蹊跷。
由于这种不可抗力,公司权柄自然而然落到陆林风手里。
美其名曰承担压力,让妻子好好养病。
然而,呆在家里好好养病的薛芷兰不仅没有好转,病情反而愈发不可收拾。
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黑夜,神情恍惚中,将匕首割向手腕,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而小小年纪的薛景言,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缓过神,陆林风已然迫不及待撕开假面,把藏了多年的情妇和私生子领进大宅。
可以想见,当薛景言第一眼看到那个个头与他一般高,甚至比他还大一个月的哥哥时,遭受了多么巨大的精神冲击。
陆林风算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情况,即便他想拿“我和你妈妈不是没感情,只是随着时间消磨变成同床异梦的夫妻”为自己开脱,也是非常可笑,完全站不住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再加上薛景言姓薛,那就是薛家人,永远会站在薛家的立场考虑问题。
对于背着薛芷兰偷养小三的自己,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原谅。
于是干脆也就不指望薛景言原谅了。
反正陆眠才是他老陆家的香火,是他唯一属意的继承人。
至于外界讥讽他吃绝户之类的言语,他更不在意。
只要把薛氏改名换姓,牢牢掌握权柄,十年八年后,谁还会记得他是靠死老婆发家呢?
还不是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陆董。
因而,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也日益冷淡。
一开始,薛景言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逃学,抽烟,飙车,斗殴……干了无数叛逆而荒唐的事,试图引起陆林风的愧疚和关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结果却是,陆林风不仅不感到痛心,反倒乐见其成。
他甚至巴不得薛景言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
如此一来,他百年之后,陆眠接手公司,董事会也没了阻止的底气。
直到高三那年,浑浑噩噩了整个青春的薛景言终于幡然醒悟。
他明白了,无论他做多少伤害自己,自甘堕落的事,他在陆林风心中的分量,都不可能比得上陆眠。
于是他改变目标,决定要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得不说,薛景言真的很聪明。
吊儿郎当了那么久,只在高三最后一年发力冲刺,便毫无悬念地考上了首都的名牌大学。
和陆眠同一所。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一天,陆林风的脸色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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