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颜让她笑一下,别耸拉着脸不开心,“别想了,我先运动,回头再聊。”
“好。”
通话就此结束。
许简一扭头看向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苏沐颜这边。
她在挂断许简一的通话视频后,并没有运动,而是原地发起了呆来。
半晌后,她仰头长吁了一口气,跟着,手拉住两边的健身器材,像个没事人一般,继续锻炼。
靳寒舟是在池俊清吧的包厢里找到的翟毅。
他喝了很多酒。
人瘫在沙发的雅座上,眼眸迷离,似醉非醉。
靳寒舟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活着?”
翟毅眼珠子往靳寒舟身上瞄了一眼。
随后苦笑,“快死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靳寒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翟毅痛苦地闭上眼睛,“她跟人相亲,相对眼了。”
靳寒舟点明要害,“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忽然去相亲?”
翟毅猛地睁开眼。
对啊。
之前他们明明都挺好的。
她为什么会忽然相亲。
靳寒舟问他,“你上次上热搜,姑父和姑姑什么反应?”
他们什么反应?
他们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不正常。
像是想到了什么,翟毅蓦地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便要往外走。
他喝得太多了,虽然意识没醉,但身体却醉了。
没走几步,人就止不住地往前扑。
靳寒舟上前拉住他。
他握住靳寒舟的手,说想吐。
靳寒舟赶紧扶着他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翟毅顿时哗啦啦地吐了起来。
靳寒舟嫌弃地皱起眉头。
后面穿许简一设计的大衣出门了。
他感觉身上有味了。
吐过之后,翟毅整个人舒爽了不少。
但身体还是醉的。
靳寒舟扶着他出了清吧,将他送回了翟家。
靳寒舟和翟毅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姑姑也不亲。
翟毅的母亲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被靳老爷子的仇家恶意报复,将其偷走并且随手遗弃了。
二十岁才寻回来。
刚寻回来的翟夫人和当时算是她嫂子的陈云香处得形同姐妹。
对于程锦绣这个插足闺蜜和哥哥感情的坏女人,翟夫人是厌恶至极的。
翟夫人不跟程锦绣好,靳寒舟这个侄子自然也是不受翟夫人待见的。
所以姑侄的感情很生疏。
说来也是奇。
翟毅和靳寒舟小时候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偏偏长大后,这两个看似不怎么来往的表兄弟,因为同月生日,性格差不多,又只是相差一岁,所以玩得好。
靳寒舟让把人送家门口,让佣人把人扶进去,就走了。
他并没有进去和翟先生和翟夫人打招呼。
不亲的人,靳寒舟懒得去套近乎。
看到翟毅喝得醉醺醺地从门外回来,翟夫人心疼地迎上去。
“好好的,怎么喝那么多酒?”
翟毅死死地盯着翟夫人,“你是不是去找过她。”
翟夫人闻言,蓦地一愣。
随后她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一副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我去找过她,她是谁啊。”
“别装了,你和我爸是一路的,是不是他让你去找的她。”
翟毅握住翟夫人的手腕,一双眼眸红得跟血宝石似的。
翟夫人见瞒不住,也不再隐瞒。
她点头,“是,我是去找过她。”
翟毅怒问,“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翟夫人看着儿子那疯魔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发怵,“我只是跟她说明,我们家不可能会接受一个坐着轮椅,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儿媳妇。”
顿了顿,她才又补充了一句,“我求她放过你。”
“你求她放过我?”
翟毅只觉得心猛然被撕裂了一般。
难怪那天她让他放过她。
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如何承受得住一个长辈的请求。
难怪她如此决绝地想摆脱他。
就因为他妈一句话。
他好不容易才捂热一点点的心,就被她给泼凉了。
“哈——”
翟毅死死地盯着翟夫人,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要发怒的野兽。
最后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般。
翟毅猛地抬手握住翟夫人的肩头,“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啊!”
他剧烈地喘息,“我好不容易才靠近她一点点,她都肯让我待在她身边一整天了,我只要再努力一下,我就可以跟她和好了。”
他那双狼眸般犀利冷锐的眼眸盛满了愤怒与委屈,“你一句话,就把我这半年来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他气得眼泪都冒了出来,“我差一点,就可以挽回她了,就差一点!”
翟夫人握住儿子的肩头,试图让他理解自己,“妈也是为了你好,她一个坐着轮椅的,怎么能照顾得好你。”
翟毅挣脱开翟夫人,气得大吼,“我自己有手有脚,需要她照顾吗!”
自己努力了那么多久,才让苏沐颜态度有所软化。
如今却因为自家母亲的一席话,导致他被判了死刑。
翟毅如何不怒,如何能不疯呢。
这就跟你写了一晚上的作业,眼看就要写完,却被人给撕了一样。
翟毅崩溃的到处砸东西,“你为什么要插手进来,为什么啊!”
“她不要我了,她要跟别人在一起,你满意了?”
“你满意了!”
他举着一个青花瓷,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翟夫人被儿子的疯魔给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在发什么疯!”
从外面回来的翟先生看到儿子在发疯,当即过来甩了翟毅一巴掌。
翟毅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他歪着头,嘴角隐隐有血丝冒了出来。
“阿毅!”
翟夫人心疼地上前查看儿子的伤势。
见儿子嘴角冒血丝,顿时埋怨丈夫,“你怎么下手那么重!”
翟先生冷嗤,“不重能打醒他这个恋爱脑吗?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三年前,因为一个哑巴寻死觅活,现在又为了坐着轮椅的女人在这发疯。”
“翟毅,你要清楚,你是我翟贺阳的儿子,身在这个家,你就要为这个家负起责任来。”
翟先生恨铁不成钢,“整日只顾儿女情长,没出息!”
翟毅抖着肩头,低低地笑了起来,“是,我是没出息。”
“我没你们那么无私,可以无爱繁衍。”
翟夫人脸色蓦地一白。
翟先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翟毅就跟看不到一样,继续暗讽两人,“你们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一个在外养情人,一个在外养小白脸,却在人前演恩爱夫妻。”
“不爱,为什么要结合?不相爱,把我生下来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生我就是为了继承家业?呵——”
翟毅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的出生,他觉得可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