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钰宗一边收整残部继续西行,一边遣人将战况飞报豫州。
阿麦这里待战场清理完毕已是第二过午时分,北漠三万兵在此损耗了近九成,死去的士和战马几乎堵了整个峡谷,而阿麦一方只伤亡不足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冲下峡谷时自己跌伤的。敌我伤亡比例的悬殊表明了这一战一反战场上兵与步兵的地位,实现了步兵对兵的杀。这条原本默默无闻的峡谷也就此扬名,世称白骨峡。
阿麦手下诸将被此战绩得壮怀烈,当下纷纷请命去追杀西逃的鞑子残军,却被阿麦一句“穷寇莫追”轻轻巧巧地打发了。经此一战,军中不论上下皆对阿麦信服得五投地,她既然说不追,那自然是有不追的理,只是自家将军向来话语少,不大同大家说透罢了。王七的话更是直白,那就是“咱家大人心中有九九八十一个弯,岂是你一个人能转得过来的?老实地听着就行了!”
阿麦整顿完军队,跟在北漠军后也向西而返,却不予以追杀,只在后面远远缀着。林敏慎见此难免又心生疑,问阿麦:“既然鞑子是早有谋划,那大将军带军援救泰兴岂不是正中了鞑子计?我们更应快些赶回泰兴援助,将鞑子计告知大将军,你怎么能如此不急不忙?”
阿麦却反问:“你可知陈起布的何局?”
林敏慎微怔,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老实说:“不知。”
阿麦嗤笑:“既然你都不知他布的何局,为何还急于跳入他的局中?”
林敏慎被问得无言以对,又听阿麦说:“你我既歪打正着地跳出了局,且在局外静静看上一看再说吧!”
而战局,就在阿麦后沉默地变换着。
三月二十三,江北军于泰兴城北与周志忍的围城大军接战。同,宛江南岸阜平军出战,攻周志忍军营寨。
三月二十四,周志忍败退三十余里,至泰兴城外。
三月二十五,江北军与阜平军齐头并,将周志忍团团围在城外,泰兴城内被困了两年的守军士气顿时高,打开城门从后攻打周志忍大军,周志忍顿时陷入背受敌之境,看形挨不过一便要溃败。
胜利,仿佛就在江北军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世事难料,江北军眼看就要冲破周志忍军阵与泰兴守军会合之际,阵后突然大乱,北漠一支锐兵突然从江北军后入,利刃一般直江北军中军,所到之无不鲜血淋淋。战况顿时逆转,江北军阵形顿散,不及卫兴收拢部众,又有惊天回报,江北军外围不知从哪里突然又冒出鞑子大军来,又将江北军给围了个结实!
泰兴守军一看形势不妙,急忙鸣金收兵,迅速地关上了城门,不只是把鞑子关在了城外,更是把深入北漠军阵与泰兴守军会合的江北军第五营挡在了城门之外。江北军第五营一千七百余人,全数战死在泰兴城城墙之下,率军将军张副将就背靠着城门战至力竭而亡,至死未能开泰兴城门!
只不过半天时间,胜负之势已逆转过来。周志忍一反败军之势命大军反扑,江北军背受敌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幸得江北军左副将军唐绍义带兵营及时从豫北赶回,强行打开北漠的包围圈,将卫兴一众救出。
原来唐绍义奉命去阻击豫州的北漠兵,等候几后,唐绍义见北漠兵虽从豫州而出,却并不急于南下,唐绍义当下心中生疑,想了半后果断地带兵南下,果然在泰兴城外赶上了北漠内外击江北军。
待唐绍义率兵护着卫兴余部出得北漠包围圈,收拢完残部不过剩了两万余人,立于泰兴之北竟然无可去!
向西,回乌兰山的路径已被北漠大军堵死;向南,阜平军同样已战败,宛江的浩浩江拦在面前;向北,是豫州的十数万铁……
如今看来,竟只有东方是暂无鞑子大军的方向。
盛元四年,麦帅从卫兴出乌兰击北漠,过泰兴二百余里,于无名谷设伏三,辨其狡计,妙使箭矢火黎,破胡虏三万,谷中余白骨累累,始称白骨峡。——节选自《夏史?麦帅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