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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相望(2 / 3)

几个宫人忙上前,史靖苿却挣开他们,宫人们也不敢硬拉,皇帝皱起眉,史靖苿哭着问道,“皇上,您为什么就把臣妾放到这里不闻不问?”

皇帝道,“贵妃苛待了你么?”

史靖苿一愣,四周遭的宫人们一声也不敢吭,躬身肃立,月台上一片沉默。

“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皇帝又问。

从开始到现在,皇帝一共说了四句话,语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史靖苿开始觉得冷,冷风吹头了她身上的夹袄,似乎都侵到骨头里——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子目光冷淡居高临下的人是谁?那一个英俊而兴致勃勃、尊贵但温柔的人哪里去了?那一个曾用炽烈的眼睛看着自己、把她揽在马上身前,双手执着她的教她挥动球杆、一面在耳边愉悦笑着的男人,他到底去了哪里?

“既然你在宫里待着不舒心,”皇帝吩咐道,“传朕谕,明日即送史良媛去西苑行宫,安胎待产。”

“不——!”史靖苿发出微弱的一声喊,彻底瘫软到地上。

朱提城,如意坊。

初初在给予印洗澡。孩子有些害羞,握着自己的裤腰不肯脱下来,也不肯下水,初初硬把他摁到桶里。五六岁的男孩子,本是最调皮无赖的时候,予印自幼遭遇家变,和伍先生两人颠沛流离,比一般孩童多出乖巧,虽然不乐意,还是乖乖得蹲到水里,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初初。

一会儿,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姑姑,你真的是我的姑姑吗?”

“姑姑,你以前那么漂亮,现在怎么这么黑?”

“姑姑,你和我脑子里的不一样了!”

初初坐在外面的小马凳上,用水把小家伙的头发打湿,抹上胰子,笑着问,“怎么不一样了?”

“高了,黑了,脏了。”想说丑了,予印还是没好意思说,眨巴着眼睛。

“姑姑以后就慢慢变白了。”初初道。

“真的吗?”予印开心,笑的露出牙齿,“太好了,我喜欢你白!”

初初拿起水瓢舀起一瓢热水,让他,“仰头。”

予印乖乖地扬起小脑袋,水慢慢地顺着头发流下去,云朵一样柔软的手细心地捂住他一边耳朵,然后是另一边,一时间,浴室里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予印忽然睁开眼,初初道,“还没有好,仔细辣到。”小家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不顾胰子沫子流到眼睛里,看着她,“姑姑,姑姑!”

兴奋加上其他,予印一直很晚才睡,初初来到邱汉生的房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她轻轻叩门,“邱大哥,我能进去吗?”

她唤的是邱大哥,不是邱小哥,邱汉生打开门。

初初向他深深一福,“邱大哥。”

“初初。”邱汉生看着她,神色复杂。

四年前邱汉生去送药时与伍先生曾有一面之缘,但看起来,好像他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初初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客栈找你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看来,我们的易容很失败,”初初自嘲。

“其实……”

屋内沉默下来,只有烛火在跳动。初初问,“邱大哥,你恨我吗?我……对不起邱先生。”

“别说了,”邱汉生站起身,面向窗外。父亲的死与她有关,这样的事实到现在其实也不能完全释怀,但人就是这样复杂,身后女子细柔的声音继续道,“谢谢你,陪护我们一路过来。”

“其实……”邱汉生一顿,粗声粗气地道,“反正我左右也没有其他事,你不是说,天地很大,这边机会很多。”

初初听他的意思,“大哥难道想去参军?”

邱汉生转过身,“你觉得怎么样?”

初初想了想,“是个好主意。”邱太医因罪获死,作为他的子嗣,邱汉生已经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方式再进入仕途,只能经商或务农,做其他的营生。初初知道他是有抱负的,所以那段时间在京中才那样郁闷吧,天天饮酒打架,颓废沦落。参军就不同了,大周律法并不禁止罪臣之子参军,如果立有军功,一样能够提升军阶——只是通过这个途径,生死风险需要付。

但总归是多出一条路,初初问,“大哥准备去姜大人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