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一个随从提示道,“旁边的是李大夫。”
“嗯,”早听说李女医是随沈骥的家眷来到此地,这位仙宫里下凡一样的女子,便是大将军的夫人了。
上前厮见过,继兴王子向初初致谢,“小王的病,多亏夫人身边的李女医。”两国之前交好,继兴王子自幼习学大周书籍礼仪,官话说的很好。
初初起身还礼,“殿下多礼了。”
继兴见她的气度风华,不禁更行倾慕,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道,“听闻将军与夫人乃是新婚,这是你们第一个孩子吗?”继兴可说是两次为沈骥所救,对他自然而然有一种好感,见到他的夫人,问起一些私事,有拉近彼此距离示好之意。
初初略低下头,“是。”闻弦音知雅意,知道继兴王子乃是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对方有意于他夫妇二人示好,初初便问继兴,“殿下,愿下棋否?”
李医娘亦是极灵慧的,“你总是嫌我棋下的不好,殿下的棋艺高超,你小心输了。”说着站起身,那王子继兴道,“小王这一向病中休养,全靠棋子打发时间,”坐到李医娘的位子上,“请夫人赐教。”
“不敢。”初初将棋盘清好,让对方,“请。”
王子继兴今年十五岁,正是少年初成之时。想大周的弘德帝十五岁时刚登基不久,遭五辅臣压制,内心很有一股不平,后来徐徐分化图谋,才有了今天的局面。继兴本是大理王位的下一顺位合法继承人,现在不仅王位被夺,亲生父亲忽蚩被杀害,而且被他知道连祖父令大的死都是刀太后与忽林所为,怎么能够平静!
现在两国交战,身为大理王族的嫡系后人,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和未来的前程,继兴并不想只在其中当一个旁观者。坐享其成,之后便得处处受制于人,继兴觉得,为了谋求之后在两国关系中的最大发言权,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这也是之前他坚持去昆林前线的原因之一。
毒发生病之后,刘宗生变得更加谨慎,“殿下的安全即是大理子民最大的福祉。”他这样告诉继兴,并委婉表示,“殿下玉体初愈,还须徐徐调养。”拒绝了他再往前线战场的要求。
继兴却没有放弃努力。自他从国内出逃至大周,陆陆续续,之前的一些门下部旧从大理逃出投奔效忠,共二十多人。刘宗生担心其间有细作,但这些人都是以前忽蚩门下,皇帝又命他以上礼对待继兴,因此刘宗生虽不情愿,但不能将这些人与继兴完全隔离,只能增加对王子的守备确保安全。
话说继兴王子自那一天与初初在花园里偶遇,两边多有交往。与继兴而言,初初既是沈骥的夫人,他定没有什么非分的邪念,只是出于一种少年人对美人的倾慕与向往情怀,而且在忧心焦虑之中,有这样一位仙子般安静淡雅的女子相陪,偶尔地下一盘棋,听一首曲,或者读一本书,着实是一种安慰。
初初多是被动,但也并不排斥与继兴的往来,而且相处以来,发现这位王子聪明知礼,对汉家文化极其倾慕,若是他能够即位,对于两国关系来说定是一件好事。
这一日,初初受邀来到王子所居的庭院。
“我新得来了一盒玉龙雪顶银芽,请夫人品鉴。”初初到时,王子已在堂下铺好坐席软垫,一个童子在堂前树下用泥炉烹茶。
“沈将军的火龙马就是玉龙雪山所出,无人能驯,将军真神人也!”茶烹好了,继兴将一盅分到初初面前,赞叹道。
初初谢过,刚要说话,侍从来报,“殿下,樊将军来了。”
继兴意外却喜欢,“怎么这么快?”显是没料到。初初见有人来,站起身,“殿下有客,请容我先告退。”
“也好。”继兴也站起身。
不料来人脚步声已近,继兴对初初道,“樊一非是我父门下大将,新近来投,夫人若是不嫌,可以一见。”
正说话间,那樊一非已经进屋,见到初初,先是一愣,再看向继兴,跪到他身前放声大哭,“殿下!”
继兴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樊一非只不起身,反而哭的更甚,他二人说的是大理话,只见继兴王子连番追问之下,樊一非方抹去泪水,咬着牙说出缘由,最后继兴王子脸色暗淡,连连摇头,拍着樊一非肩膀以示安慰。
初初来到岭南已有数月,对这里的语言也能听懂四五分,听下来的意思,好像是樊一非的家族被忽林悉数杀了,是以他如此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