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使劲揉了揉睡眼,再向南门城楼望去,城楼里确实闪出了点点亮光,那亮光很微弱,隐隐约约,摇曳在南门城楼上,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那是什么?是城内无数干尸冤魂点起的鬼火?还是那神秘的第四人?
唐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生怕那是城内无数干尸的冤魂,他怕南门城楼上的星星亮光,会“砰——”的一下,瞬间点燃成熊熊烈火,燃烧整个南门城楼,照亮整座死城,照亮整个沙漠戈壁,然后,城内,城外,甚至沙漠戈壁深处那些干尸,骨骸,还有飘荡的冤魂一起复活,包围整个千户镇,包围他们,包围自己和心爱的梁媛。
不!他要赶紧回到车上去,叫醒梁媛和韩江,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到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鬼城……但是,唐风刚一迈步,忽然觉得自己的双脚,还有小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低头一看,竟……竟是一双手,一双干枯,萎缩,没有血色,没有生命的手,那是干尸的手臂,唐风大惊失色,就在这时,南门城楼上的星星亮光瞬间变成了熊熊大火,那腾空而起的火光是那么明亮,那么炽烈,映亮了整座死城,整个沙漠戈壁!
唐风瞪大了恐惧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城楼上的火光,他忽然觉得那火光象征着光明,孕育着生命,唐风似乎被那熊熊大火吸引,忘了拽住自己双腿的干尸,他想迈开双腿,但不是回到车上,而是要去南门城楼。
那双干尸的手死死抓住唐风,唐风并不回头,用力蹬开了干尸的手,可是唐风刚一迈步,又有一双干枯,萎缩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腿,紧接着又是一双,两双,三双,四双……唐风的腰,唐风的胳膊,唐风的肩膀,唐风的脖颈,全都被干尸的恐怖的手抓住了。
愤怒,紧张,恐惧,焦急充斥着唐风的内心,他感到自己就要崩溃了,他想呼喊还在车里呼呼大睡的韩江,但是却发不出声音,突然,唐风看见从南大街,东大街,西大街正有无数复活的干尸向他们包围过来,不,还有,城墙上,房舍屋顶上,干尸军团越聚越多,已经完全包围了他们三个人,唐风挣扎着扭过头,身后是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那黑洞洞的眼眶正盯着自己,唐风发现官署大门里正有越来越多的干尸涌了出来……
唐风闭上了双眼,他不敢再看面前的一切,他在等待命运的宣判,死神的到来,但是梁媛的尖叫和哭喊声惊醒了他,唐风又睁开眼,他看见梁媛被一群干尸包围,不住地哭喊着,尖叫着……不,唐风使出全力,不住地挣扎,他想冲到梁媛身边,但是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干尸手臂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唐风完全崩溃了,他感觉自己就要永远失去梁媛了,他大叫起来,这次他终于叫出了声“不,媛媛……”
唐风的叫声惊醒了韩江和梁媛,“妈的,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还被你给吵醒了!”韩江咒骂道。
唐风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仍然坐在车里,他抹了抹额头豆大的汗珠,难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可一切却是那么清晰,就像自己亲历的一样!
“你怎么了?”梁媛关切地询问唐风。
“没,没怎么。可……可能是……”唐风依旧惊魂未定。
“他能怎么了,让他值夜,结果睡着了呗!关键是这小子还做了个噩梦,梦里直喊你名字,媛媛,媛媛!”韩江夸张地故意装出一副肉麻的样子。
梁媛的脸被韩江说的泛起一些红晕,唐风扭头看看梁媛,又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是的,我刚才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但是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让我不得不相信那都是真实的。”
“什么噩梦?”梁媛好奇地问。
唐风轻轻叹了口气,“南门城楼燃起熊熊大火,满城干尸全都复活了。”
“啊!好有意思的梦哦!”梁媛似乎对唐风的噩梦很感兴趣。
“还好有意思,差点没把我吓死!”唐风没好气地嚷道,然后将自己的噩梦回忆了一遍。
“干尸复活?熊熊大火?确实有意思!”韩江笑道。
“靠,你们还能严肃点!”唐风说完这句话,才觉察到天似乎已经有些亮了,唐风拼命回想凌晨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可怕的噩梦,如果那确实是一个噩梦,那自己值夜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现在天已经快亮了,这个噩梦竟然做了如此之长?
唐风不敢相信这一切,他觉得车内有些闷,于是打开车门,跳下车,前面的官署大门和昨天见到的情形一样,里面幽深而破败,黑压压一大片,再回身看,寂静的街道,无声的房舍,南面唯一的高点,就是那座城楼,城楼依然静静地伫立在城门上,破败而苍凉,就像七百多年来一样,亘古不变!
没有腾空而起的熊熊大火,甚至连星星点点的亮光也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死寂,整座城楼透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看来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个噩梦,韩江和梁媛也跳下了车,向四周张望,最后两人的目光也停在了南门那座城楼上。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