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寒深知平南王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自己不可以逃避什么,对于夏家军,他向来是有好感的,许多待自己温柔的大哥哥让他有家的温馨,但是统兵打仗,自己没有父亲般精炼,除了鼓舞士气,自己并没有多的经验能够熟练,而兵法更是一窍不通,这是让他头疼的地方,因为没有实力,便是不能服众,将士们要的不是武艺高强的战士,而是可以让他们安心冲锋的将军,一个百战百胜值得骄傲的将军,夏寒知道自己显然不是,且永远无法触及,所以对于平南王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抗拒感。
“步步为营的计略我不知道,我知道空有报仇的心,而没有能力,便是如同飞蛾扑火,一开始我很茫然,茫然到不知道从何下手,根本没有计划,心中只有要杀了背后的人千遍想法,甚至连是谁害了我父亲都不知道,支撑我下去的只有满腔的勇气和执念,而如今,这份执念也慢慢变为冷静,我只有像毒蛇一样卧薪尝胆,慢慢寸行,在合适的机会选择一击必杀,直到我得知了明确计划后,我的手在颤抖,我的身子也不自觉的抖动,这一切来得太快,快的让我有些难以呼吸,我会努力,我会学习,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做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说,一旦说了,就有机会让它们都变成空话,所有我便是埋头去做,后来他们都将这些归功于天赋,却是没有看到我日夜苦炼的时候,没有看到我因为练就剑法断手数十次的时候,所有,我有必胜的信心,还有必胜的觉悟。”
文校尉看着眼前略有激动的夏寒,顿时觉得面前这个公子哥长大了,但是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一直都希望夏寒可以在大将军府无忧无虑与自己拌嘴一辈子,虽然这是种奢望,也没有想到能够有今天这般田地,既然来了,那就是勇敢面对,这才是夏家男儿应该有的样子。
平南王笑笑道:“我明白失去他带来的痛苦,征战沙场数十载,我与你父亲面对无数次绝境,险境,孤军奋战,让我们存活下来的不是武艺,也不是智慧,更不是什么狗屁信念,让我们存活下来的是相互支撑,是同伴的力量,如果没有你父亲,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若不是没有他,几十人部下遭遇贼人千人围攻数月,早就是缴械投降,后来我们还是等到了他,等到了夏家军的旗帜,等到了他的微笑,这便是同伴的力量,寒儿,你不是在孤军奋战,你还有我们,你还有夏家军,输了便是输了,有千万将士替你扛,赢了,你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无数的关怀,还有家人。”
夏寒知道平南王的意思,在听了这话后,原先对夏家军的意识得到改观,才是知道了父亲的不易,道:“法场我劫定了,任何人也阻拦不了我。”
夜慢慢沉了下去,夏寒却是不能入眠,想着平南王的话,仿佛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个阶段不似在江湖飘荡般的迷茫,对于洞灵真人给的目标,如今的是来的更为明确,夏寒幻想这自己驱散梵人,在朝中有了说话的一席之地,便是重振夏家门楣,虽然朝局政治没有自己想的如此简单,或许自己已经是落入了对手的棋点,但是,夏寒还是高兴,无比的高兴,这是他真正看到希望的一次,所有的一腔复仇愿望燃起了火,他知道,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等待自己的,是更加凶险的路,不是不敢想,夏寒很敢想,他要打碎所有人的布局,因为他不是棋子,也不是下棋人,他是看客,不在任何人的手中,他在自己手中,没有人能够拿捏得了他,而如今的救难,也不是为了夺回夏家军,而是为了战事,为了大魏,虽然夏寒没有平南王如此深厚的国忠之心,但是他知道,公理在大魏,那些无数冤死坑杀的人,是无辜的,这是梵国当权者犯的错,而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想着想着,夏寒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成了至高无上的夏家军统帅,在战场上挥斥方遒,杀的梵人片甲不留,可是正在得意之时,出现在眼前的全是父亲夏清的尸体,堆积如山。
“啊!”
“你醒了。”
看着陈曼沙圆睁大眼的脸,夏寒这才反应过来一切不过都是梦,陈曼沙温柔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道:“刚想来叫你起身用早膳,爹爹在书房等你最后的确认,要与你再详细说一遍法场事宜。”新首发..m..
夏寒谢过陈曼沙,两人虽然是心心相印,但是夏寒没有在王府多有逾矩行为,也知道当下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自己落魄公子,哪里来的颜面明媒正娶她,自然是要重振家业,接下来,夏寒不敢再想,怕自己再想,便会有了贪念。
夏寒来到书房,平南王依旧是盯着地形图在研究,见夏寒来了,连忙招呼过来道:“寒儿,这是最快的捷径,你带他们从此道走,绕过这个巷子,此处有户人家有道侧门,进入侧门后穿过厅堂,在西边小门出来就是另一个大街,这街没有清场,便是可以鱼目混珠,掩饰身份。”
“而第二个选择便是法场后湖林,虽然是有五里路,但是里面地形复杂,适合撤退失败后战斗之地,对以少敌多很是优势,这为你的后备之选,接下来我与你说第三个方案,若是你被困法场,且在丢失目标的情况下孤注一掷,你便引燃烟火,而后朝东边逃窜,那里是最为薄弱的防御口,“乌鸦”的哨点发现时间最慢,也是你与我安排的应援会面的地方,这是你最后的选择,当然,我不希望看到这条,最好的就是你与他们杀出重围,轻松隐入城外郊区,到据点集合,我会在附近安排伏兵为你们断后,只要是过了城外郊区,便是大功告成。”
夏寒已经是在脑海里过了千遍,即便是青灯在劫法场的瞬间出来阻止,夏寒也是在脑海中演练了一边,有无数的对策,可以很是放心说万无一失,不过是唾手可得之事,但是在平南王如此细致的布局下,夏寒不好意思打断他的思路,也不好拒绝,更加不好表露出自己的计划,对于阿谀,夏寒也是显得很无助,内心默默的感叹江湖险恶。
准备好一切后,平南王派出众多高手扩散式的在王府周围往外搜查,唯恐是有暗客躲在王府四周监视,但是经过昨夜夏寒的出手后,想来暗客门也是不敢在短时间内再轻举妄动,待确认安全无误后,夏寒躲进了水桶,在门口被马车运走,随着马车许久摇摇晃晃的停止,夏寒知道自己的任务开始。
“雷老板,王府送米,谢过你上月替王爷垫付的酒钱。”
“哪里话,能替王爷垫付,是小人的荣幸,福大爷您客气,您客气。”
在二人对话中,夏寒所处的木桶被移动下了马车,悄无声息的放在了雷老板的暗仓中,夏寒打开了盖子,出了暗仓后门,来到了人多杂乱的大街上,因为长久黑暗初见光的关系,夏寒还是忍住了眯眼,这让他差点流下泪来,他知道“乌鸦”与“墨”字号监测的厉害之处,如果自己有何异常,便是立马会被察觉,所以很是低调混入了人群,显得一点不刻意。
距离午时还有半刻,远处集市法场已经是敲起了锣鼓,夏寒学着凑热闹的往法场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