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和出租车电台流出来的音乐融合在一起。
“我今天正式离职,刚去了趟公司拿回私人用品,现在坐在出租车上。”
“好,你注意安全。”他叮嘱。
挂下电话,穆飒还有些恍惚,陈奕迅正唱到“习惯无常,才会庆幸,讲真,天涯途上谁是客,散席时,怎么分……”她低头看了看刚才的通话记录,一分四十秒。
宋域,这个名字让她有今是昨非的错觉,以前的她不会料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会是这样的发展,自己的名字竟会和他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对她而言,他的名字代表创奇,辉煌,她穆飒只是红尘俗世间最普通的一个代号。
回了家,乔慧慧和穆正康都在,一个人在厨房间忙碌,一个坐在客厅的圆桌前读报,手边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穆飒抱着着一只纸箱进来时,穆正康抬起脸,摘下金丝框眼镜,叹了口气:“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在维景已经做了四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职位也很稳定,为什么突然想放弃了?”
“遇到了瓶颈,准确地说,我厌倦了这一成不变的工作模式。”穆飒放下纸箱,提起圆桌上的玻璃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穆正康显然对她这个理由很不赞同,蹙起眉,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教:“那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有恒心,爸爸和你说过,人最可贵的就是一辈子就做好一件事……”
穆飒表面“嗯嗯”地应着,心底保留了真实的离职原因。
有谁会有如此好的心态,你一直喜欢的男人即将成为你妹夫,你大方祝福之余,依旧痴心不悔地留在他身边,和没事人似的,和他保持纯洁,良好的上下属关系,继续保持积极的工作状态?
做得到的是圣人,她穆飒并非圣人,她是俗人,非但是俗人,还是个俗女人,有着女人正常的负面情绪,譬如嫉妒,譬如小心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乔慧慧端着一盘玉米过来,搁在桌子上,嗔怪道,“飒飒都这么大了,我们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她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再说,时代早就变了,现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工作变来变去是常事,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认为值得,做得开心,对吧,飒飒?”
穆飒赶紧点了点头。
穆正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了话题,问起宋域的事情。
“你问我和他的进展吗?”穆飒抓了一根烫乎乎的玉米,轻轻吹了吹,“择日会去他家见长辈。”
乔慧慧闻言,眼眸里闪出欣慰的光泽,立刻说:“飒飒,你需要什么见面礼,我来帮你准备。”
“好 。”穆飒咬了口玉米,想了想说,“不过见面礼什么的我也不太懂,您帮我做主吧。”
穆正康一手摩挲着瓷杯,一手捏着眼镜框,郑重其事地问:“你见过他了,真的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大问题吗?”
“放心,我认为他是个挺正常的男人,那些传言不是真的。”穆飒斟酌了一下后回答。
穆正康若有所思。
等穆飒上了楼,穆正康依旧在沉思,乔慧慧走过来帮他捏肩,柔声宽慰他:“就如飒飒说的,外头的传言是假的,宋家在我们南方也是有名望的,他们的祖训家规很严苛,宋家小辈们的品格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宋域以前的那桩事,我特地去了解过,错误在于对方,是对方挑衅在先,他也是为了保护朋友,情绪上一时失控才闹出了事情。”
“行了,别说了。”穆正康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倒比刚才还要凝重几分,“慧慧,你也知道飒飒的母亲走得早,我对她一直心怀愧疚,所以对飒飒,我必须考虑再周详一些。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非常不公平,我之前就想过,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勉强她,至于欠宋家的那笔钱,我会另想办法。”
乔慧慧的目光一滞,语气顿时带上了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飒飒不够上心?穆老康,你如果真的这么想,我可就太委屈了,我自问对她和娇娇是一样的,不偏不倚,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