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觑着她的大眼睛,暖声问:“你愿意吗?”
欣妍并没有推开他搭在她腰间的大手,轻轻咳了声,没话找话:“晚上……你和我一起吃吗?”
无疑,这是恋人间最常见的亲昵动作,同时也表明了他的意思——他希罕她!
看着她的俏脸像此时天际边的晚霞般绯红绚丽,燕铮的眸色深沉了一些。然后,他的大手顺着她的香肩慢慢滑下,轻轻揽住了她的纤腰。
“呃,”估计是白白蹭给她的,欣妍有点儿不好意思。她怎么觉得,她和燕铮之间似乎有点儿像七十年代刚谈恋爱的小青年,遁规蹈距呢!
“怎么?在韩府里吃多了,还不饿?”燕铮瞅着她,问道。同时,大手禁不住抚上她的发际,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摘下了她发际的一根草屑!
“……”好吧,沉默是金,这是亘古至今未变的真理。幸好她没开口,否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找出跟他一样烂的理由来搭讪。
“晚膳想吃什么?”燕铮忽然问道。
一路无话,欣妍觉得有点儿沉闷,正想着找句话主动跟燕铮说,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回去的路上,欣妍仍然和燕铮同乘皇辇,也不在乎百姓们的围观了。因为她想通了,燕铮身为一国之君,他都不在意,她这个无名小卒又何必在乎呢!
*
欣妍真是拿这肥妞没办法,不过心里也并不反对她的话。其实,她也很想单独跟燕铮谈一谈!他们分开真得好久了,久到有些默契都疏离了!
“要啊!当然要啦!”不等欣妍回答,费飞先替她张罗着。然后,她对欣妍说:“妹子,你刚回来,肥姐就不留宿你了!趁着天没黑,快快随皇上回宫去吧!等改日,你和皇上……”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做了个暧昧的神情,接道:“那时再来找我,咱姐俩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在韩府吃过了午膳,午后,欣妍又陪着费飞和白白小睡了一会儿,天近傍晚时分,就见两个内监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她躬了躬身,说:“皇上让奴才过来问问欣妍,要不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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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欣妍咬了咬唇,决定试一试。
“不是我聪明,是你当局者迷!”费飞一语惊醒梦中人!
“啊,肥姐,你真是聪明啊”!这招就叫做釜底抽薪吧!
“傻妹子,你现在先让皇上给你个名份!等有了名份,你就以皇后的身份要求皇上给魏素素赐一门婚事,不就永远打发走了吗?”
欣妍呆了呆,问道:“瞅个什么机会?”
“你这话,肥姐我要反驳了!”费飞不以为然,说:“皇上贵为一国之君,又长得比我相公还俊俏,怎么会少了女人惦记?只要他心里有你,保证不沾染别的女人!肥姐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他看紧点儿,瞅准个机会,要求他把魏素素打发出皇宫去,不就没事了!”
假如燕铮再靠不住,她在这世上还能有一方容身之地吗?
也许是经历了毒酒之事后,虽然有惊无险,可是她玻璃心真得有些禁不起折腾。除了感慨男人之心难以揣测,还有些杯弓蛇影的后遗症。
“切,谁让他招惹人家了,不然人家干嘛要粘着他!”其实,欣妍心里很清楚,燕铮宠信魏素素绝对有原因,而且多半跟儿女之情挂不上关系。只是,她有些心烦。
“嘿,”费飞忍不住被她的比喻逗笑了:“你这比喻,岂不是把皇上比臭肉了!”
欣妍还是没法释怀,自言自语地:“为什么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男人呢!身边总是围着几个女人,绿头蝇一般,真讨厌!”
“顾妹子,你在想什么?”费飞见欣妍不说话,有些急了,忙说:“肥姐我敢打保票,皇上绝对没那个心思!就算是魏素素再缠着他,也没用!”
提起魏素素,欣妍当然有印象。当初燕铮离开义阳城的时候,唯独向先皇燕秉炀索要了先太子燕鸣的侍妾魏素素,带着她一起去了边关!为此,欣妍也介怀过。在牵扯到黎美人下毒一案时,她特意把魏素素供了出来。却还是没有动到对方,这两年,人家仍然在燕铮身边过得有滋有味,还那么受宠!
“哎呀,顾妹子你别生气,其实真得没什么!”费飞考虑了一下,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下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想说的一古脑地倒了出来。“就是那个魏素素了!不知为什么,皇上一直很宠信她的!还封她做公主,除了她,整个皇宫都没有哪个女人敢随便近皇上的身!不过,依我看,皇上对她也不像有男女之情的样子,也许是拿她当妹妹疼爱!否则,为什么要封她做公主,而不是封她做妃子呀”!
“肥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你竟然替他瞒着我!”欣妍嘟起嘴巴,做出生气的样子。
费飞欲言又止,道:“也没什么!”
“就是什么?”欣妍好奇地问道。
“谁?”费飞问出来,又觉得自己太傻,不由自嘲地哈哈笑道:“看我这傻劲,当然说得是皇上了!这还用说吗?他肯定能做到了!这两年,我是亲眼看着的,他洁身自爱,从没有跟任何女人腻歪过!就是……”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欣妍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费飞:“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嚯,皇上真是英明啊!”费飞几乎要举双手赞同新政:“老娘第一个赞同!那些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喜新厌旧的风流种,再想着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就等死吧!韩奕更别想,只要老娘有一口气在,他就死了纳妾的心!”
“呵,”欣妍忍不住想笑,想了想,便小声地说:“我听燕铮说,过两年,等他统一了燕国之后,若是哪个男人想纳妾,做官的连降三级,平民百姓则要坐牢半年呢!你跟韩奕说,想纳妾就趁早,否则等到那天就再没机会了!”
费飞撸起袖子,哼哼笑两声:“他小子要敢有那个狗胆,老娘就敢阉了他!”
心里一动,欣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费飞调侃道:“韩奕没纳妾吧?你管教得很严呐!”
他说,他会为了她废除一夫多妻制度,不止他身体力行,而且还要在他统治的国土内施行下去!哪个男人想纳妾,就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不,燕铮不是那样的男人!欣妍很快在心里替他辩解,她知道,他并不是个滥情的男人!可是,哪怕如此,他贵为帝王之尊,怎能没有妃嫔呢!
欣妍心头一跳。其实,她一直知晓燕铮对她的心意,可她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难道说,是因为他不能近女色的缘故吗?也许等他可以解除禁欲的那天,就像风落雪那样,迫不及待地充盈他的后宫了!
“哎呀,你可不要再让他等久了!”费飞左右看了看,凑近过来,附在欣妍的耳边,悄悄低语:“我听韩奕说,最近一年多,皇上快要得相思病了!自打那次你让人回拒了他,说在风落雪身边过得很好,不愿回到他的身边来!他就气得好几天茶饭不思,还摔了许多东西!这么久以来,就没见过他的笑脸!今天,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可见你回来他有多么高兴!”
欣妍摇摇头,“我刚回来,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跟他……过段时间再说吧!”
“能娶!”费飞熊掌一抡,拍在桌案上,把桌子上的茶碗果碟都震得直晃动。“如果你有这个意,肥姐我替你们保大媒!”看着欣妍犹豫的样子,又粗豪地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妹子,姐姐不会害你,既然敢替你保这个大媒,就绝不会让你守活寡!”
“扑哧!”欣妍忍不住笑起来,肥姐还是那么可爱。“肥姐,你让我嫁给燕铮……呃,是让我嫁给皇上!可是,有没有想过,人家想娶我吗?或者说,他能娶我吗?”
旁边的丫环直摇头,小声地劝道:“夫人啊,您这口没遮拦的毛病总是改不了!虽说皇上宠信统领,不会治你的罪,可是直呼圣上的名讳可是大罪的!”
“当然是嫁给燕铮了!”费飞说话粗嗓门习惯了,嚷出了燕铮的名字,这才意识到不妥。“呃,我的意思是,你嫁给皇上!”
“唉,”欣妍幽幽地叹道:“你嫁给了韩奕,能看到你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可是,我留下来算什么呢!”
费飞瞪圆了牛眼,大声嚷道:“当然不会再分开了!如果你再要走,我先跟你急!”
“再不分开?”欣妍怔了怔,似乎在思忖这话里的份量!
“别介,欣妍妹子,你可不要哭!如果你哭了,我也想哭!”费飞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很感性,当下也红了眼圈。“好歹咱们重新团聚了,以后再也不分开!”
“肥姐,能再见到你,我真高兴!”欣妍突然动情地红了眼眶,说:“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边拍抚着白白,一边跟费飞唠嗑,而燕铮和韩奕则在外厅里说话,并未过来打扰她们。
欣妍和费飞有说不完的私房话,小包子也被奶娘抱走了,只有白白大喇喇地占据了欣妍的膝盖,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式,用爪子蒙住眼睛,呼呼大睡。
故友重聚,爽或!
*
“欣妍妹子,你还是爱取笑我!”费飞有点儿不好意思,怀里的小包子吵着要下来,她就只好放下他,牵着奶娃的小手,说:“快进屋里吧!我们边喝茶边聊!”
“嗯,我看着它是肥了不少,随你啊!”欣妍挤挤眼睛,打趣道。
费飞在旁边邀功:“这两年白白一直住在我们家,能吃能睡,胖了不少呢!”
“喵,”相比欣妍的激动,白白显得高冷而傲娇,舔舔爪子,抹抹脑袋,竟然旁若无人地收拾起个人卫生。
“我的天,真是你啊,白白!”欣妍抱起钻进自己怀里的波斯猫,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年替她千里送信给燕铮的白白!
小包子不认识欣妍,撇撇小嘴巴似乎想哭。好在他怀里抱着的波斯猫很配合地钻进了欣妍的怀里,算是让她能有个下台阶。
“……”好吧,肥姐的语言能力更加惊悚了,欣妍甘拜下风。她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费飞怀里抱着的小萌娃身上。“咳咳,小包子,你好萌啊!阿姨抱抱你!”
见面就是唧哩呱啦一通笑闹,费飞也喜出望外,顿时也忘了什么尊卑礼节,直接抱着孩子起来了。肥厚的熊掌重重地拍在欣妍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顾欣妍,你就算化成灰,老娘这辈子也记得你!”
她惊喜地大叫一声就冲过去,一拍费飞的肩膀,笑道:“肥姐,你还记得我吧!咦?你好像更圆了哎!说好瘦得那二十斤呢!这个小包子是你和韩奕结的果子吧,真萌真可爱!这只猫,好像是我养的白白哎!”
欣妍终于见到费飞了,见到费飞怀里抱着的小奶娃,奶娃的怀里居然还抱着一只白猫。揉揉眼睛,再仔细瞧去,咦,那不是白白吗?
“微臣韩奕携贱内犬子叩拜皇上!”韩奕带着妻儿,行三叩九拜的隆重大礼。
皇辇落下之时,韩家的大门早就已经打开了,韩家夫妇带着孩子和府里的丫头府丁恭候在门外迎接。见到燕铮和欣妍,便跪地叩拜。
*
“脑袋被门挤了!”欣妍无法跟他沟通,就下了这样的结论。
燕铮觑她一眼,若无其事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喂,要低调!低调,懂吗?”欣妍悄声地抗议:“你就不会便装出行啊!非要弄这么大的阵仗,把全城的百姓都引来了,难道就这么一路浩浩荡荡地去韩奕家,还不把他家的门槛给踩烂了!”
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或者是士兵,都争相打量顾欣妍,一睹皇帝的女人风彩。
燕铮登基称帝之后,他的后宫是空的,除了侍候的宫女侍婢,没有一个妃嫔美人。现今,他的皇辇上赫然并肩坐着一位女子,这可是惊动全城的巨大新闻。
百姓夹道迎接,齐齐跪拜山呼万岁。看得出来,燕铮统治下的南燕,生活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对新皇帝极为拥戴。
欣妍跟燕铮共乘皇辇,而且走得还是龙山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想不引人瞩目都困难。她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否则哪里引来这么多的人围观。
*
燕铮哑然,也许是他太紧张了,生怕她要求离开,以至于风声鹤唳。讪讪地咳了声,他转过身,声音柔和了许多:“走吧!”
“咳咳咳,”欣妍真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分别一年多,这家伙怎么越发没有幽默感了。她觑着他,无辜地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贵为帝王,日理万机,一定很忙!如果你愿意陪我,我当然喜之不禁!”
“怎么,不情愿和我一起!”燕铮俊脸微微一沉,无耻地威胁:“我不勉强,你自己去打听费飞家住哪里吧!”
“……”
燕铮慢津津地开口:“你看我陪你一起过去怎么样?”
“真的?你批准了!”欣妍顿时开心地笑起来,同时请求道:“好人做到底,派个人带我过去吧!”
果然不愧是燕铮,最了解她!此时,在燕国,再也没有比费飞母子俩更能引起欣妍兴趣的人物了!
燕铮看看欣妍,似乎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从相见之时就剑拔弩张,又说了一些狠话气话,弄得关系很僵冷。他试图改善下,找了个比较容易引起欣妍兴趣的话题:“韩奕的儿子长得很可爱,你要不要去看看?”
“……”欣妍彻底无语了!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你回来!”欣妍的眼前一花,根本就没看见燕铮是怎么到她前面去的,他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男子如临大敌,冷冰冰地撂下了狠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想留下,我没强迫你!”
“哎,姐姐我好话说尽,你别这么牛逼行不行?好歹给句准话啊!收留不收留?不收,我现在就走了!”欣妍看着他,见他还是僵坐不动,就哼一声,站起身作势往外走。
有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看到燕铮的腮帮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古怪地看着她。
可是,她却这样告诉他:“除了你这里,我再无容身之所!希望你能看在往日咱俩的交情上可怜收留我吧!”说着,她还双手做揖,脸上做出讨好巴结的表情。
他狐疑地看着他,明显在等着她说出条件。
欣妍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她清楚地看到影子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瞳里,他定定地看着她走近再走近……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还是往日“哥俩好”的样子,在他的耳边大声说:“我不走!”
看着燕铮明明紧张到快要停窒呼吸,还硬撑着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欣妍心里微微一酸。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真正在乎她,是不是唯有他?
终于,他似乎被她的油腔滑调给激怒了,重新冷下脸:“你到底想如何,说吧!”也许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话语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哇,好博大的胸襟啊!”欣妍夸张地叫起来,同时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燕铮,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奇男子!”
“原因我方才都说了!”燕铮觑着她,声音仍然冰冷,但是态度却缓和了一些。“你没中毒!愿意留下我欢迎,想离开请随意!想回到风落雪身边……”那是他最惧怕的,但仍然勇敢地面对残酷现实,决绝地宣布:“我派人送你!”
“好吧!”欣妍耸耸肩,嘟起嘴儿,瞅着他:“你好像很不欢迎我啊!既然这么讨厌,干嘛用梁文昌换我来!”
但是欣妍知道,他虽然没有燕归和风落雪的温柔和魅惑,但是他的心最赤诚,也最坦诚。
“用不着!”燕铮**,冷冰冰,还是那么没情趣,更不会甜言蜜语地哄人。
“呃,我是在夸你呢!”意识到燕铮似乎心情不佳,欣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关系。毕竟人家是明君,准备实施旷古奇今的“一夫一妻”制度,她得表示下支持才行呢!
其实,他一直都是憋屈压抑的,好不好!
“少拿我跟别的男人相比!”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似乎还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气。
“这招够歹毒!”欣妍大感兴趣,不由多对燕铮打量了几眼。“你行啊,肚子里果然有货,跟他们俩不同!”
纳一房妾室的代价这么大,估计少有人敢于尝试。如果真得有人愿意付出代价来续娶妾室,说明那是真爱!长此以往,纳妾之风就会得到有效遏制,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盛行。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等我统一了天下,制定一夫一妻制,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全部都是一夫一妻!谁想纳妾,就按偷盗罪处置!将相官员连降三级,百姓罚银拘半年!谁愿意接受惩罚,就可以纳妾!”
“嗯?”欣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玩味地勾勾唇,燕铮淡淡地说:“很巧,我也反对一夫多妻制!”
可是,这番话听在燕铮的耳朵里,却多了层深意——她在跟他摊牌!
她在燕铮面前口没遮拦习惯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得罪了他又没有什么严重后果!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无论时间多久,都难以改变。
“呸,我关心你的后宫做什么,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燕铮不是风落雪,欣妍用不着虚于蛇委,直截了当:“燕铮,我从没想要嫁给帝王为后为妃为嫔!因为我根本就接受不了一夫多妻制!”
燕铮眼眸依然淡漠,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笑弧:“你好像很关心我的后宫!”
“不错嘛,都当皇帝了!”欣妍在夸赞的同时还不忘打击他:“可惜啊,皇宫修得再大,各国献的美人再多,你也没福享用!”
意识到她在跟他说话,燕铮这才把目光从天板花上移回到原位——她的脸上!“还行!”
“哎,”欣妍放下茶碗,问道:“你过得怎么样?”
咦,这家伙性情大变了,怎么不跟她斗嘴了呢!她以为,他一定会不屑地贬损她一顿呢!这家伙不是一直以打击她为乐嘛!
燕铮俊脸一红,想生气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被她戳中心事——他的确在意淫她!讪讪地撇开目光,去看天花板!
“干嘛总盯着我看!”欣妍瞪他,凶巴巴的。“是不是在意淫我!”
燕铮坐到另一把椅子里,只是瞧着她。深邃的眼神一直围绕着她左右打转,不曾游移开半分。
“……”做好事嘴巴也这么损,怎能让她喜欢他啊!欣妍接过茶水喝了口,温度适中,入口清甜,不错啊不错!
“润润嗓子吧,看你笑得像个傻子!”他觑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顽皮的孩子,目光里却不由地透着宠溺和温柔。
等到欣妍笑够了,笑累了,想再找几句话说时,发现男子已经体贴地给她端上来杯茶水。
“……”燕铮发现,他跟她较真,那就是自寻不痛快!
“哈哈哈哈哈!”为了表达自己心情的舒畅,欣妍连续换了三种笑腔,还找了把椅子坐下,掐自己的腿,感觉到痛,便咧着嘴巴傻乐。“终于不用死了,活着真好!”
男子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沉默不语。
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是没心没肺,还是狼心狗肺!
燕铮虎躯一震,顿时僵住了!她——竟然吻他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欣妍充分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她跑到燕铮的面前,掂起脚尖,在他刚毅好看的下巴上啄了一吻。“亲爱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谢谢你!”
于是,燕铮郁闷了!他冷眼瞧着那个原地又蹦又跳又笑的傻妞,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认为她变得沉默安静了!她根本就半点儿都没有改变,完全老样子!
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突然闻听自己是误诊,根本就没有病,这是种什么心情?欢欣雀跃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兴奋和惊喜。
“我……没有中毒!”欣妍终于开口,却是不确定的喃喃自语着。侧眸望向背对着她的燕铮,从他激动的情绪和忿慨的言语方面看来,他说得是真的!终于,她的脸上浮起狂喜,大笑起来:“哈哈,我没有中毒!”
尽管薛神医并没有告诉顾欣妍她并没有中毒,尽管他满可以撒谎甚至把解毒的功劳归到自己的身上!可是傲骨天生的他不允许自己那么卑鄙!既然她不爱,他不勉强!如果到今天,她仍然愿意回到风落雪的身边,他——愿意成全!
见欣妍仍然没有动,也没说话,燕铮深吸一口气,阖起眸子,像是下了某种狠心,吐出最后一句话:“你没有中毒!风落雪并没有给你下毒!所以,你知道真相之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她可以理解他这是在驱赶她吗?千方百计地把她换回来,他竟然只是要赶走她而已!
哪怕脸皮再厚,也撑不住顾欣妍的不理不睬。分别这么久,再相见,她竟然吝啬到连一句话都不愿跟她多说!燕铮懊恼地转过身,以示对她傲慢的不满:“你现在就可以走!想去哪儿随便你,没有人阻拦!”
“……”究竟什么情况?她发现,分别一年多,燕铮这货抽得越发厉害了!
见欣妍只是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仍不言语,燕铮确实恼羞成怒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待见我,心里肯定在恨我多管闲事!没错,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喜欢多管闲事!现在你已经离开风落雪了,不过你可以选择再回去,我不会拦着你!”
“……”欣妍万万都想不到,她和燕铮的再次见面,开口就说这些。
钢牙一咬,燕铮豁出去了。他昂起头颅,仍然是那么骄傲那么嚣张:“我拿梁文昌换了你来,只是想让你看清楚风落雪的真面目而已!别以为他宠着你就把他当好人当靠山,只要价码够高,他一样可以出卖你!”
然而,她的沉默在燕铮看来却是对他无声的抗议和愤怒。——她连话都不愿跟他说了!
欣妍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蔓延着,令她唯有沉默以对。
燕铮站在那里,沉稳如泰山般,一双眸子宛若海洋般幽邃,可以容纳一切,可以洞悉一切,可以毁灭一切!
——她变得成熟安静了!
——他变得更深沉内敛了!
别后一载有余,再相逢!
四目相对,俱是一震。
就在这时,燕铮回过头,定定地望向她。
欣妍从亮处踏进来,一时间眼睛有些难以适应。待到慢慢看清那道熟悉挺拔的健影,她的胸口猛地一撞。
好吧,其实她同样不愿想起那两段有名无实的短暂“婚姻”!
欣妍见到的薛神医和韩奕,他们都坚持称呼她欣公主,也就是先皇燕秉炀赐她的名份,显然是不承认她先后嫁予燕鸣和燕归的事实。无疑,这应该是燕铮的意思,所以他们才这样称呼。
韩奕带着欣妍走进厅堂里,微微躬身,禀报道:“皇上,欣公主到了!”
“……”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算了,不跟他多说!
韩奕撇撇嘴,态度声音都很冷淡:“皇上召见你,你面圣之后,再研究其他的事情吧!”
“韩奕!”欣妍的态度比韩奕热情多了,虽然他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张冰山脸,可故人重逢,总是件愉快的事情。“肥姐怎么样了?你们宝宝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
上了二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俊影,冷峻漠然,不苟言笑。“欣公主!”
胡思乱想着,已经走进了城楼,并且在侍卫统领的引路下,登上了楼梯。
也许,不肯接受只是因为怕他伤心!她怕她无法给予他同等的爱和付出吧!她就是这样,最怕欠人情份!
她知道,她拿白少颜跟他相比,实在伤透了他的心。她不知道,为何她对他那般无情,连一丝丝的希望和幻想余都不肯留给他。他对她的付出和真心,她都明白,却尽数辜负。
听了她如此无情的话,他伤心得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至今犹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郁忿不平,那幽怨的眼神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是,她仍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他的——我来这个世上,最先遇见的白少颜,难不成我还要爱上他嫁给他吗?
不知为什么,去往城楼的路上,欣妍想起了燕铮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是我最先遇到你的!
燕铮并没有宣她入宫,而是在驿馆旁边的城楼里见她,估计知道她命不久矣,怕她带进皇宫晦气吧!
她先从燕归的身边逃到了风落雪的身边,又从风落雪的身边来到燕铮的身边。每一次离开,都伤筋动骨。跟燕归分离是伤情,跟风落雪分离是伤命,最后来到燕铮的身边,她的生命却也走到了尽头。
如今,三个男人都荣登帝位,称孤道寡了!
犹记得初识燕铮之时,还以为他是个江湖游侠,认识风落雪之时,还以为他是邪教教主东方不败。认识燕归之时……他还是儒雅温柔的襄王爷!
两年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这位皇上无疑是燕铮!
欣妍正准备去拜访费飞,突然下来了圣旨,说皇上宣她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