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启华看信的过程中,独孤晚保持着绝佳的耐性。他接过了棋僮递上来的热茶,浅啜一口。
“司徒贤重伤,左手左耳残缺,回府休养。乌鹤惹恼圣上,被施杖脊之刑后逐出皇宫。武如意妄图刺杀圣上,已被追缉!瑜妃被牵连,打入刑部大牢!”薛启华看完了密信,便对独孤晚禀报道。
密信写得极简单,因为那么小的信笺实在写不下多余的东西,每句话都简明遏要。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足以震惊当世。
独孤晚微挽唇角,道:“君陌心果然厉害,一出手就让司徒贤大伤元气!”
君陌心是如何让权势如日中天的司徒贤重伤?这是个谜!详细情况还要等下一封密信传过来才能知晓。不过,乌鹤被圣上厌弃,武如意负罪而逃,瑜妃牵连被关入刑部大牢,这足以证明司徒贤的势力大受削减。
薛启晚沉默了片刻,补充道:“萧魅也跟随他一同前行!”
“噢,”独孤晚俊目一亮,原本淡然的神情浮起一种纠结的复杂。他转过头去,专注地看着正在抚琴的姚夭。
姚夭果然非寻常庸脂俗粉,既使独孤晚和薛启华在讨论绝密事宜,她也完全没有分心,仍然专注地弹着曲子。她弹的是《阳春白雪》,曲调明快欢欣,让人心情愉悦。
意识到独孤晚的注视,她微微挽唇,阖起眼眸,更加倾心地去弹奏。
“我猜今晚有这样的成绩,她肯定有不小的功劳!”独孤晚对薛启华说道。
薛启华呵呵一笑,不予评价。
“她陪着君陌心同行,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打击摄政王的机会!如果不整倒摄政王,她一定不会离开汴京!”独孤晚肯定地道。
“世子对萧姑娘很了解!”薛启华道。
独孤晚微微一笑,“不是了解,而是好奇!她是个奇女子!”
“铮!”姚夭怵然一惊,琴弦断了,伤了她的玉指,鲜血凝聚到了她的指间,聚成了一个红珠子,随时都会坠落。
独孤晚怔了怔,对薛启华说:“薛贤弟,快给二公主看看,手指有没有事!”
对于弹琴的人来说,手指无疑十分重要。
薛启华走过去,先对姚夭施了一礼,恭声道:“二公主,得罪!”
“不必!”姚夭将受伤流血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轻轻吸吮着。等到吸干了鲜血,这才放下手指。“皮肉外伤而已,没事。”
她的红唇上还残留着一滴血珠,这让她妩媚的娇颜更加动人。“三妹怎么样,天盛皇帝相中她了吗?”
独孤晚觑着她,答道:“摄政王失利,贵妃娘娘自然得利,三公主应该留下了!瑜妃被打入刑部天牢,她可能会补替瑜妃的位置!”
“刚进宫就被封妃……”姚夭有些意外,不过随即明白了。“有南宫贵妃那样的靠山,倒也不足为奇!”
南宫和独孤两家唇齿相依,一荣俱荣。南宫影冠宠六宫,但毕竟一人能力有限,需要一个帮手。这时,独孤晚送去的尹丝丝就是个很好的帮手!
尹丝丝不止有后宫女子必备的美貌和狠辣,而且还有盖世的武功和深厚的内力修为。即是南宫影有力的盟友,又是一个现成的保镖。
只有南宫影安全无恙,才能确保南宫和独孤两家屹立不倒。
尹丝丝去皇宫之前,无疑受到了严格的培训和洗脑,知道她肩负的重担!知道她到了皇宫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姚夭一直认为独孤晚让尹丝丝进宫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此时才发现,只要南宫影不倒,尹丝丝在后宫里的确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进宫做宠妃的女子,虽然只是棋子,却是待遇极优的棋子!
“三妹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多亏世子栽培,姚夭在这里替三妹谢过世子!”姚夭起身,对独孤晚盈盈一拜。
这时,天际破晓,窗纸被晨曦染白,鞭炮齐鸣,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同时,从汴京发来的信鸽接二连三地到了。带着更加详细的绝密消息,不断印证着独孤晚的猜测!
昨晚除夕夜宴,南宫影稳赢,司徒贤损失惨重。天盛王朝的政治格局,将会在新的一年里被重新洗牌。
而这个标志性的转折,只因为君陌心和萧魅的出现。他们俩,改变了天盛权利食物链的顶端人物。
独孤晚看着冉冉升起的旭日,踌躇满志,温润的俊目流露王者的霸气。
用过宫里的早膳之后,萧魅就跟君陌心游览着听雨阁的宫院。
听雨阁其实是一座宫殿,甚至比整个魏国公府都要大许多。这里院落重重,屋宇林立,巍峨中不乏婉约,当真是风景如画,连绵不绝。
“好美的地方!果然不愧是天盛皇帝最宠爱的贵妃,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人间仙境!”萧魅赞不绝口。说完了,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会引某些人想歪了,再说出些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来,可能惹祸上身,赶紧补充道:“我纯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并不喜欢长久住在这里。房子太大,老是迷路就不好了!”
君陌心倒也没再说什么想夺了这宫殿送给她住之类的话,而是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只银盒子,递给萧魅。“送给你!”
“呵,大清早的就收礼物,好惊喜啊!”萧魅笑眯眯的,接过了银盒子,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开心地赞道:“老公,你越来越浪漫了哎!”
君陌心温柔地觑着她,道:“打开看看!”
“嗯!”萧魅高高兴兴地揭开了银盒子,只觉眼前一花,就见那盒子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早晨初升的晨阳抚照着大地万物,萧魅手里托着那只银盒子,揭开盒盖之后,里面竟然藏着两颗硕大如鸽子般大小的金钢钻。
两颗希世珍宝折射着明亮的晨曦,那美丽的光芒变幻莫测,简直耀瞎人的眼。
“哇,鸽子蛋!”萧魅眼冒绿光,本能地伸出手去,捧起了鸽子蛋,将它们托到自己的跟前,透过光线欣赏着它们迷人的耀眼光芒。“好美啊!”
“喜欢吗?”男子温情脉脉。
“嗯嗯,超喜欢!”
“喜欢就……收起来吧!”男子慢吞吞地道。
“为什么呀!我还没看够呢!”
萧魅总算回过头,发现君陌心的神言又止。突然,她一个机灵,明白过来。“叭”她阖上了首饰盒,满眼的诧异,作惊讶状,压低声音道:“天呐,你……你……”
她可以确定,这两颗硕大的金钢钻绝对是君陌心顺手牵羊从国库里盗来的!
难怪看着有点儿眼熟,跟那晚南宫钰送她的相似度极高,一看就是一个工匠车出来的手艺。
“嗯。”男子淡淡颔首,肯定了萧魅的猜测。
“oh,mygod!”萧魅猛拍自己的额头,彻底被他给打败了!
更要命的是,这时有侍卫通报:“九千岁驾到!”
九千岁!萧魅听到这仨字儿就风声鹤唳,立马提高警惕。却看到戚泽成在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原来此九千岁不是彼九千岁!天盛王朝的万岁爷只有一个,但九千岁却有两个!一个是司徒贤,另一个则是戚泽成。
戚泽成满面春风,兴高采烈地走到了君陌心和萧魅跟前,对他们拱了拱手,热情洋溢地道:“魔君和魔妃一大早游园,果然好雅兴!昨夜之事幸得二位周旋,才护得圣上平安。圣上平安无事,我等才有荣华富贵可享!因为洒家特意备了厚礼,向二位道谢!”
说罢,他一甩拂尘,小太监立即呈上来许多礼盒,并且主动将礼盒打开。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干货。
君陌心自然对这些“俗物”不屑一顾,正眼都懒得瞧。萧魅却是两眼放光,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一查看之后,眉开眼笑。
“好,太好了!”萧魅抬首,对戚泽成吡牙一笑,谢道:“多谢九千岁厚赏!”
戚泽成重点观察君陌心的反应,见他冷冰冰的,根本不予理睬不禁有些失望。好在萧魅十分欢喜,也算给了自己下台阶。当即勉强回笑:“魔妃自谦!说什么赏不赏,折煞洒家了!这是洒家酬谢魔妃的礼物,并非赏赐!”
萧魅恍然大悟,当即对戚泽成大大颂赞:“戚公公位高权重又这么谦逊,时刻把陛下安危和臣民放在心里,真乃难得的忠良!若是天盛的臣子人人能像戚公公这样,也就不会发生昨晚武郡主行刺陛下之事了!”
越说越投缘,戚泽成也来了精神。“武郡主那叛逆可是摄政王心尖上的人儿!先是被认作干女儿,又封了郡主,昨晚巴巴地带在身边一起进宫面圣!就算武郡主行刺皇上之事并非他指使,他也逃脱不了识人不清险些连累皇上安危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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