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薛启华连忙应承道。“一定给婆婆寻一辆最舒适的马车。”
毒婆婆咧了咧干瘪的嘴巴,道:“不用费力去寻,世子的马车一定非常舒服,坐起来肯定不会颠簸。”
独孤晚体弱多病,禁不得苦楚,生活起居方面都是顶尖奢侈的。他乘坐的马车必然极为舒适。
“这……”薛启华有些犹豫,看向独孤晚。
独孤晚毫不犹豫,淡淡一笑:“婆婆看中晚的马车,只管牵了去。只盼马车能减少婆婆颠簸之苦,晚甚感欣慰。”
等到毒婆婆离开,姚夭径直对着独孤晚跪下去。
“姚姑娘,你这是何苦。”独孤晚惊诧地问道。
“姚夭寻了这个贪得无厌的毒婆子,只为了她的摄魂大法能助世子成其大事!可是,却让世子平白损失了心爱的马车,都是姚夭的罪过!”姚夭知道,独孤晚有洁癖,他的马车被毒婆婆那么肮脏的丑婆子坐过,自然不会再要了。
独孤晚连忙亲手搀扶起了姚夭,柔声道;“你真心待我,我怎会不知。更何况,毒婆婆修为盖世,若真能助我成事,区区一辆马车算什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那般吝啬!”
一番话,倒说得姚夭笑了。
独孤晚觑着她的绝美笑靥,声音愈加温柔。“你虑事周全,启用毒婆婆极为妥当!若真能成事,必将重赏于你!”
姚夭慢慢抬首,美眸深情地觑向独孤晚,“姚夭没想要什么重赏只想要世子得尝所愿!”
独孤晚弯起唇角,对她说:“姚姑娘,陪晚同奏一曲!”
“甚幸!”姚夭欣然答允,她和独孤晚同坐一案,两人同奏一把焦尾琴。
他们俩都是弹琴的高手,配合默契,简直珠联璧合。
弹奏之时,他们互相对视彼此,含情而笑。直到一曲奏罢,薛启华鼓掌叫好。
“真乃天作之合!”薛启华赞不绝口。
姚夭娇颜绯红,眸光潋滟,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她的付出果然值得。因为寻回了毒婆婆,独孤晚欣喜若狂,对她破格抬爱。
两人认识这么久,他听她弹琴无数,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跟她合奏一曲。
尝到了被独孤晚器重的甜蜜,姚夭更明白,想得到男子的独宠,必须得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世子,”薛启华看着独孤晚,问道:“是否先让武如意打头阵?”
独孤晚微微颔首:“甚妥!你去安排吧!”
*
辞官的事情,萧魅虽然跟南宫影打过招呼,但是要获得批复,总得过个三二日。
这段等待的日子,夫妻俩深居简出,双宿双栖,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并没有因多逗留几日而烦恼不安。
这日,宫里来了消息,说是皇帝龙体有了起色,可以处理朝政之事,宣了君陌心进宫,估计是为了他辞官之事。
停了风雪之后,天气仍然很冷,萧魅多数时间都是在屋子里拥着暖炉研究弩枪的构造和发射,想着回去路经邑城之时,去忠靖侯府接着唐夫人一起,跟她一起改良弩枪的设计以及构造。
“大小姐,”玉蝉打着帘子走进来,禀报道:“钰公子来了!”
距萧魅和唐琪去南宫府已经过去两日了,看来南宫钰病体痊愈了。她冷笑一声:“原来没瘫啊!快请进来!”
*
南宫钰一脸的凝重,似乎满怀心事。
等到萧魅进来,他忙抬头看去,眼神复杂却并未言语。
“南宫钰!”萧魅却是窝着满肚子的怨恼,见面就是一通数落。“你到底搞什么啊!明明对唐姐姐有情,却躲着不肯见她!你知不知道那天……”
“我知道。”南宫钰打断了萧魅的话。
萧魅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发现他似乎心事重重,就问道:“怎么了?病体还未痊愈?”
“没事。”南宫钰低下头,直言了当:“我不想娶唐琪!”
萧魅想不到他如此痛快,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那么像我娘亲,我怎么可能娶……我的娘亲!”南宫钰说着话,头却垂得更低了,像个犯下了大错的孩子,手足无措。
萧魅看出了问题,试探着问道:“你……究竟对唐姐姐做了什么?”
很低柔的一句问话,南宫钰却像被锥子扎到般几乎弹跳起来。“我没有……那晚……喝多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惊惶失措,无地自容。
萧魅终于可以确定了。“你……跟她睡了!”
南宫钰狠狠一怔,僵了片刻,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喃喃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得……什么都不记得!明明跟她喝酒的,并没想要非礼她,可早晨醒来之后……”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萧魅唯有叹息。酒后乱性,看来是谁都克服不了的弊病,聪慧如唐琪也不例外。
当然,唐琪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萧魅知道,南宫钰的话更可信一些,他这家伙尽管缺点多多,臭屁拽拽,但从不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我也想过要对她负责……可是……只要想到她那么像我娘亲,我就……就无法面对!娶了她,怎么面对我爹,怎么面对我娘亲……”跟唐琪发生肌肤之亲是南宫钰最最后悔的事情,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始乱终弃!”萧魅吸一口气,鄙夷地看着南宫钰。“你就准备这么躲她一辈子!”
南宫钰苦恼地摇首:“那晚……我真得……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会醉得那么厉害……娶了她,我没法面对我的爹娘!”
“得得得,”萧魅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爽朗地道:“你也别为难了!做就做了,后悔也没用!可是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失了身子,你总得对她做点补偿吧!还有啊,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说出去,不然……她找不到婆家还得回头找你负责!”
南宫钰打起精神,终于勇敢面对现实:“你帮我问问她,她需要什么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她!除了……除了娶她为妻!”
*
唐琪看着铜镜中的美丽娇颜,失神地怔忡着。
“真是要气死了!好不容易盼来了钰公子,竟然一头扎进了她那屋里半晌都没挪窝!钰公子究竟是来看谁的呢!对小姐做了那事,难道就没有个交待吗?”蓉儿忿忿不平,气得七窍生烟。
唐琪恍若未闻,注视着铜镜中的娇颜,喃喃地自语:“这张脸原本是那两个男人的最爱!可现在,一个见了她如同见鬼般恐惧,一个见了她如同见到祸水般避之不迭。原来凌飞雪是个如此失败的女人!如此失败!她曾经以为这世上最爱她的两个男人,对她都不是真心所爱!”
蓉儿说了半天,见唐琪毫无反应,还说些她根本就听不懂的话。“小姐,钰公子来了,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他见一面!或者奴婢带着你的书信去找他!”
“呵,”唐琪冷笑:“吓唬他作甚!我对他来说就像是他的娘亲,可我却跟他上了床!现在他看到我就觉得羞愧,肯定会避之不迭!”
蓉儿急得直跺脚,“小姐已经失身给了他,他若不负责,以后可怎么办!”
唐琪却是十分笃定。她推开了铜镜,冷冷地睨向心急火燎的蓉儿,淡淡地道:“贞操是一个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我会那么轻易交出去吗?他醉得稀里糊涂,我也糊涂了?”
蓉儿缓缓睁大眼睛,片刻后惊喜地道:“小姐,你没有……”
“当然没有!”唐琪斩钉截铁,她知道南宫钰这条线是彻底断了。“不过是试探他一下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没让我失望!”
南宫钰对她那么殷勤周到,唐琪也曾想抓住他,奈何他对她的好似乎停留在一个层面上,就停滞不前了。无论她如何努力暗示,都没有任何的进展。所以,她才趁着他酒醉之时设计了酒后乱性的一幕好戏,就是为了打破他们之间的界限。
因为她酷似他的生母凌飞雪,他对她的喜爱无疑有着太多恋母的成份。她原以为跟他有了肌肤之亲,可以引导他将感情向着男欢女爱的层次发展。却想不到,由于操之过急,反倒把他给吓跑了。
闯下祸的男孩不知该如何收场,索性像乌龟般缩起了脑袋,再不敢露面。
唐琪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虽然并没有真得失身给他,却也是严重挫伤了她的自尊心。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蓉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停地念佛。“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奴婢这就放心了!谢天谢地!”
唐琪轻轻吁出一口气,重新扳回了铜镜,拿起妆奁里的玉梳慢慢地梳着发髻。她梳得很慢,但脑子里却转得很快。
“他为何看到这张脸就那般戒备疏冷?因为她伤过他!他对她再难以信任!可是,哪怕他再怕她再恨她,都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她!说明,他还是爱她的!”唐琪对着铜镜,似乎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