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小姐说的是魔君吗?”
“他深爱过凌飞雪,可她伤他极深极深。他怕她,怕她再次靠近伤害他!他信任萧魅,因为萧魅从没伤害过他!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心地纯良的男子,白活一世,头脑如此简单!”唐琪冷笑着,言语里满满的讥诮。
蓉儿这次可以确定了,唐琪说的就是君陌心。“萧大小姐能说会道,又没脸没皮的,男人就喜欢她这种女人,会勾引人!”
萧魅经常当着众人的面对君陌心投怀送抱,旁若无人地跟他大秀恩爱,根本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这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根本就是寡廉鲜耻。
唐琪看着铜镜里的女子,微微勾起红唇,“他冰冷无趣,萧魅的热情主动恰恰对他的胃口!他被爱所伤,早就心如槁木死灰,除了萧魅,还有谁能燃起他对男女之情的兴趣呢!”
蓉儿听唐琪分析得极有道理,不由有些茫然了。“小姐的意思是……必须也要像萧大小姐那样……那样主动,魔君才能喜欢。”
她毕竟跟唐琪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格心思还是比较了解的。唐琪说了这么多关于君陌心的事情,无疑对君陌心有着浓厚的兴趣。可是蓉儿实在不看好君陌心,在她看来,君陌心真得比南宫钰还要难搞定。
“错!”唐琪立即否认。“不是像她,而是像自己!君陌心喜欢的是萧魅的真性情!假如旁人刻意模仿她,倒显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永远都不可能像萧魅那样热情奔放,如果她那样做,根本就不像萧魅,而是像妓院里揽客的花魁了。
“小姐,我都听糊涂了!”蓉儿小声地提醒道:“不过奴婢怎么觉得……觉得魔君那人太过阴冷深沉……深不可测……好像……好像……一座冰山!想要融化这座冰山,简直……简直比……”
“简直比登天还难!”唐琪冷冷一笑。“是啊!你说得很对!”
蓉儿无力地看着唐琪,可怜兮兮地道:“小姐,奴婢怕你……怕你有危险。总觉得……魔君挥掌就能杀人……”
“不需挥掌,只要弹弹指甲,我就会尸骨无存!”唐琪证实了君陌心的可怕。
“可你……”蓉儿咽了口唾液,她的意思她懂得。
唐琪清眸一闪,快如天际流星般的冷芒,令她看起来深不可测。半晌,冷幽幽地道:“一些事情,如果不亲自试试,怎么能死心!”
*
“真得要走?以后想你怎么办!”南宫钰认真地问道。
饶是萧魅大条,都忍不住抹汗,好心提醒道:“南宫兄,请注意我是有老公的人!而且他十分不好惹!”
“哼,”南宫钰悻悻地扭头,借着这个动作来掩饰他的失落和伤心。他心仪的终于不属于他,而他连表达留恋不舍的资格都没有。不得不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为了转移难过的情绪,也为了掩饰他的狼狈,慢慢地道:“怎么没问起你家的那四个活宝?”
萧魅忍不住笑起来,俏皮地挤挤眼睛。“不问,你这不也说了吗?”
原来,她一直在等着他主动提起。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提起文家四兄妹的,她拜托他照顾他们,他就会负起责任。
南宫钰心口一暖,为她对他的信任。可是,表面上,他仍然凶巴巴的样子,一脸的嫌弃。“那四个懒虫,简直无可救药。文山就知道喝酒,文海就知道赌钱。文家姊妹俩倒是兴趣一致,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知道勾引我们南宫家的兄弟仨……”
南宫钰还没说完,萧魅就瞪起眼睛,十分不悦:“哎,让你帮忙照顾几天,就这么多的怨言!当初我把他们留在独孤家,独孤大公子也没像你这样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说罢,见南宫钰不吭声了,这才道:“嫌烦就不麻烦你了!把他们都给我送过来吧!”
“给你送过来?”南宫钰翻个白眼,极为不屑:“怎么想带着这四个活宝再回骊城去,这辈子给他们养老送终!”
萧魅撇嘴,没好气:“那又怎么样啊!又没让你给他们养老送终!我老公不嫌弃!”
南宫钰气得不行,半晌才闷闷地道:“他们已经全被我赶走了!要想带他们回骊城,你得亲自去挨个找!”
“啥?”萧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跳起来。“你把他们赶走了!”
不会吧!她感觉这不太像是南宫钰的风格,是不是在开玩笑!“哎,你把他们赶到哪里去了!”
南宫钰站起身,硬梆梆地撂下一句话;“想找他们就去街边流浪的乞丐堆里找!”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萧魅对他的脾气摸得差不多,知道他施性子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他。即没挽留,也没再追问文家四兄妹的下落,她站在那里,默默地伸出手指头开始数数:“一、二、三……”
“如果他待你不好,记得回来找我!”南宫钰转身,对萧魅喊道。
萧魅保持着微笑,抬起了刚数到三的手指,对他摆摆手:“谢谢,不会有那一天的!”
南宫钰终于红了眼眶,但他究竟没有让那片潮湿落下来,深深地觑她一眼,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再回头。
*
萧魅让君陌心派人打听了一下,果然很快就打听到了文家四兄妹的下落。
南宫钰说把他们赶出去流浪街头去了,萧魅自然不相信。果然,事情跟她猜想得差不多。
文家四兄妹的确是搬出南宫府,但并没有流浪街头,因为南宫钰私掏腰包给他们买了一座府宅,算是在汴京城安家落户了。
不过让萧魅有些意外的是,南宫钰不止帮他们置买了宅子,竟然还帮文家两兄弟谋了两个闲散的空缺职位,就是领俸禄没有实权的那种,当然也不用干什么工作。
虽然官职不大,两人都当成了官,也有了府宅,一时间像模像样地过起了日子。随着文家两兄弟有了身份地位,那文家姊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每日算计着要嫁给哪家豪门公子做侍妾了。
至少她们聘个殷实体面的人家做正妻应该不成问题。
对于南宫钰的安排,萧魅十分满意。她知道,他对文家兄妹四个如此花费心思,并没有简单地买个宅子将他们养起来,而是考虑到今后的生计前程,的确是用心。这份心意无疑是冲着她的。
心里自然感动,但也仅是感动而已。在萧魅的心里,南宫钰就是一个比较铁的哥们。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她始终无法把跟他的感情往男女之情上靠拢。
突然,她就明白了,为何南宫钰那般躲着唐琪。他对唐琪就是儿子对娘亲的感情,突然有一天,两人超越了母子之情,发生了男女之事,这对他来说该是多么的尴尬和难堪。
无法面对,只有逃避了。
萧魅知道,南宫钰跟唐琪的关系就在他们越过了雷区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错就错在,唐琪是冲着男婚女嫁去的,而南宫钰则想寻找遗失的母爱。两种目标,无法殊途同归,分道扬镳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萧魅吩咐下人准备马车,离开汴京之前,她得去看一看文家四兄妹,能确定他们在京城过得很好,她离开得也会很安心。
这时,头顶传来飞鸟扑楞翅膀的声响,萧魅下意识地抬首,看到一只信鸽划过头顶,落向了唐琪居住的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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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琪抱起信鸽,解下了它爪子上系的密信,展开来,匆匆浏览了一遍,沉默不语。
唐门的信息网同样十分发达,虽然无法跟独孤家相比,可是一般的消息都非常灵通。豢养信鸽同样是唐门的绝技,他们驯练的信鸽飞程远,耐力强,既使浓雾天也能不迷路,非常强悍,是信鸽时面的佼佼者。
“小姐,是姑太太发来的信吗?”蓉儿问道。
唐琪随手将那封信一点点地撕碎,然后将信鸽放归。刚要对蓉儿说什么,却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她回过头,就看到萧魅走过来了。
她微微一怔,忙挽起一抹笑容,迎了上去。“萧妹妹。”
萧魅走过来,看看唐琪,再看看天空,似乎有些惊奇。“唐姐姐,你养的信鸽?”
唐琪神色不变,淡淡地笑道:“姑母发过来的书信,问你什么时候回邑城去探视她。”
“噢,”听说是唐淑柔发来的信,萧魅顿时有点头疼。因为唐淑柔拜托她的事情她并没有完成。“你跟唐姨说,过两天我们就出发!汴京距邑城也就一日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萧魅打算回骊城之时顺便带上唐淑柔。她根本就没打算让唐淑柔继续留在萧泓博那个便宜爹的身边。
唐琪点点头,问道:“萧妹妹找我有事吗?”
“呃,”萧魅想说自己被信鸽给引过来的,但这么说好像有点儿疑心太重。临时就改成了:“离开汴京之前我想去娘家的亲戚那里走一趟,不如唐姐姐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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