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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狼嚎一声惊斥候峡谷千骑伏如鬼(1 / 3)

齐军斥候的马蹄声从山脊上传下来。

一匹两匹三匹,踩在碎石上噼啪响,马铃铛叮叮当当地晃。

叶逐溪趴在石头后面,两只手按着地面,指头插进了碎石缝里。

峡谷里的风从右往左灌,刚好把齐军斥候马蹄扬起来的灰尘吹到另一边去了,没往峡谷底部飘。

她回头瞅了一眼,队伍全缩在背风坡的阴影里,黑色披风盖着马头,人蹲在马肚子底下,从上面看跟石壁的阴影连成了一片。

山脊上的火把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火把底下的人影。

三个人,三匹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齐军斥候的轻甲,胸口那块铜扣子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妈的,今晚冷得邪性。”

斥候的声音从山脊上飘下来,带着北方人含混的口音。

后面那个接了一嘴:“冷不冷的你忍着,库狄将军说了,谁敢偷懒不巡,砍了挂旗杆上。”

“库狄将军在后面烤着火喝酒,让老子出来吹风。这活计也就老子傻,别人抽了签都往后缩……”

“别叨叨了,赶紧走完这段回去交差。”

三匹马顺着山脊往东走,火把的光摇摇晃晃的,时近时远。

叶逐溪的后背上汗出了一层又被风吹干了。

她转头朝陆溟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溟蹲在三匹马中间,锤柄横着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锤头两侧的棱,手指关节一根一根地攥紧了又松开。

他的眼珠子从石缝里盯着山脊上的火把,牙齿咬着嘴唇里侧的肉没松。

顾屿辞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半蹲着,右手按在刀柄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出来。

火把在山脊上停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勒住了马,歪着脑袋朝峡谷底部张望了两息。

峡谷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叶逐溪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在碎石缝里攥死了。

旁边一匹驮着金锭的突厥种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声音不大,闷在黑布底下嗡了一声。

叶逐溪的头皮炸了。

她一把按住那匹马的脖子,手掌死死贴着马颈上的皮毛,感觉到马的肌肉在手底下绷了一下又松了。

山脊上的斥候还在往下看。

火把的光照不到峡谷底部,只在崖壁上面映出一个模糊的橘色光圈。

“看什么呢?”后面的斥候催了一句。

“好像听到了什么。”

“鬼叫吧,这地方前两天还打过仗,死了不少柔然人,晚上有动静正常。”

“你他妈别吓老子。”

“走不走?”

那个斥候又往下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正要拨马继续走。

远处的山崖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嗷呜——

长长的,拖着尾音,从西面的山崖顶上飘过来,被峡谷的石壁来回一弹,变成了好几道回声,搅在一起,尖得人后脊梁发麻。

三匹齐军斥候的马同时炸了。

走在最前面那匹马前蹄往上一蹬,差点把人掀下来。

“狼!他妈的有狼!”

斥候两只手死命抓着缰绳,被马颠得屁股离了鞍子,火把差点甩出去。

第二声嚎叫又来了,比第一声更近,更尖,拖着的尾音在山崖之间来回打转。

三个斥候的马全不听使唤了,在山脊上原地打转,蹄子踩着碎石噼里啪啦地响。

“走走走,别他妈停了!”

带队的那个使劲拽着缰绳掉转马头,火把朝后一挥,一夹马肚子往北面跑了。

另外两个跟着冲了出去,马蹄声和骂娘声搅在一起,在山脊上越跑越远。

火把的光变成了三个小点,晃晃悠悠地缩到了山脊那头的拐角后面。

没了。

叶逐溪的手从马脖子上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她回头朝西面的山崖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石壁上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但她知道,崖顶上趴着的那两个明镜司的探子大概正在蹭掉嘴角的唾沫。

两声狼嚎,逼真到连峡谷里的马都差点信了。

陈宴从队伍中间骑马走上来,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走了?”

“走了。”叶逐溪把枪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枪杆上的灰。

“吓跑了。”

陈宴的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也没拽缰绳,就由着马动。

“后面还会有吗?”

“齐军的斥候是五十里一拨放的。”

陈宴偏头朝山脊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跟夜风一个温度。

“这拨跑了,下一拨在二十里外,赶过来也要大半个时辰。”

“够了?”

“够了。”

叶逐溪把枪杆往马鞍旁边一插,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