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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踹门入城满地血空库三钱炸了营(3 / 3)

“不光要会使,还得使得利索。”苏农土屯抬手朝四周的尸体划了一圈,“你看看这地上,哪一刀是犹豫的?刀刀见骨,招招奔着要命去,这帮人手上不干净。”

契苾哥楞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搬空王庭,杀光守军,走的时候撒一地咱们的东西。”苏农土屯撑着膝盖站起来,靴底在泥地上碾了一下,“帽子是给人捡的,马具是给人看的。”

“那刀口呢?”

“这些柔然兵身上的刀口才是真正的扣子,扣死了往咱们头上栽。”苏农土屯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帽子可以说是捡来的,马具可以说是偷来的,可满地弯刀口子你怎么辩?总不能说柔然人自己砍自己。”

“这是做给柔然人看的。”契苾哥楞站起来,声音往下压了压。

苏农土屯的舌头顶着腮帮子转了一圈。

“柔然人回来一看,王庭被洗了,守军死绝了,满地突厥人的刀口和突厥人的帽子。”他偏头看着契苾哥楞,“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不用猜。”契苾哥楞把嗓门压到嗓子眼儿里,“换谁都一样,突厥人干的,没跑。”

“柔然王庭跟咱们可汗本来就不对付,这一下,还谈个屁?”

“仗就打起来了。”

苏农土屯咧了一下嘴,后槽牙咬着牙根,不是笑。

“谁做的这局,就是要咱们跟柔然人往死里打。”

契苾哥楞正要开口,帐篷区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

一个突厥士兵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脚步又急又乱,跑到跟前单膝跪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废墟角落里拔出来的,半截插在土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搁着一根断箭。

箭杆松木的,箭尾翎羽齐齐整整,箭头三棱铁头,黑沉沉的,根部带着干掉的血。

苏农土屯伸手捏起来,举到眼前,借着晨光一寸一寸地看。

“松木杆。”他先说了一句。

“草原上也用松木。”契苾哥楞凑过来。

“你再看这个。”苏农土屯把箭杆转了个角度,让晨光照上去。

箭杆上两道平行的凹槽,槽里嵌着朱红色的漆线。

契苾哥楞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没吱声。

苏农土屯把箭翻过来,箭尾朝着契苾哥楞递过去。

“翎羽你认认。”

“不是鹰羽。”契苾哥楞伸手拨了一下尾翎,“三片等距排开,长短一样,修得规规矩矩。”

“什么毛?”

契苾哥楞拿拇指捻了一下羽片边缘,指肚搓了两搓。

“苍鹅毛。”

“草原上谁用苍鹅毛?”

“没人用。”契苾哥楞摇头,“鹅毛沾水就软,草原上风大雨多,射出去飘,根本没人拿它做箭。”

“那谁用?”

契苾哥楞的嗓子涩了一下。

“中原人,有些讲究的弓手用苍鹅毛,说是纹路齐,飞出去稳。”

“哪国的弓手?”

苏农土屯没等他答,把断箭横在两人中间,指甲盖扣在那两道朱红色的漆线上。

“你先认认这个。”

契苾哥楞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呼吸慢了下来,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往下褪。

“两道平行漆线,朱红色,嵌在凹槽里。”

“说。”

“这是军器监的标记。”

“哪家的军器监?”

“齐国。”

那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把身子往后撤了半寸。

苏农土屯捏着那根断箭,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凸出来,五根指头攥着箭杆,指节发了青。

“你确定?”

“错不了。”契苾哥楞的声音干得厉害,“齐国军器监出的箭,每一批都刻两道朱漆线做标记,间距一指宽,别国没这规矩。”

“箭头你也看。”苏农土屯把箭头凑到契苾哥楞眼前,“三棱铁头打磨过,刃面上有锉痕,不是草原上的粗铸货。”

“正经匠人一颗一颗打出来的。”契苾哥楞接了一句,嗓门越说越小。

苏农土屯把断箭攥回手里。

“朱漆线,苍鹅羽,三棱铁头。”

后槽牙咬着,从牙缝里把那两个字一个一个挤出来。

“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