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翻了个白眼,还来不及还嘴,肚子突然“咕噜”一响,不是饿,是从丹田深处往上蹿起一团热气,直冲喉咙口。他本能地一张嘴,一口热浪喷出来,带着五种颜色,在空中凝成五个光团。那光团排列成弧形,缓缓旋转,像一道迷你的五色彩虹,照着三个人的脸都染上了颜色。
然后,五个光团同时炸开,满屋子菜香扑鼻,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巴刀鱼张着嘴,像被自己的口气吓到了。娃娃鱼拍着手:“出来了!五行之气认主了,以后你随手做饭都能引动五行变化。这叫‘厨心初醒’!”
酸菜汤敛了笑,认真起来:“好事是好事。但你也听见了,下月十五,万味城。食魇教既然敢下战书,就说明他们做好了准备。你现在这个状态,时灵时不灵,真打起来就是个活靶子。”
巴刀鱼点头,把那碗姜水端回来,抿了一口。辛辣顺喉而下,和肚子里那股热气一对冲,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放下碗,起身走到灶台前,抓起那把用了多年的铁锅,翻过来看锅底。锅底的裂缝还在,浅浅一道,像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笑纹。
“从今天起,我把店关了,专心练功。”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狠劲,“十五号之前,我要把五行之气练熟,把厨心稳定下来。不然到了万味城,我们仨加起来,也就是盘凉菜。”
酸菜汤抱着胳膊靠墙:“关店?这几个月的房租你拿什么交?你当万味城是免费食堂啊?”
巴刀鱼头也不回:“房租的事你别管。老巴家男人,饿死也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话音刚落,门帘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节在玻璃门上弹了弹。娃娃鱼反应最快,已经摸出了铜锣。酸菜汤刀柄一紧,侧身闪到门边。巴刀鱼攥着铁锅,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门帘掀起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人。
是个老头儿,个头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拄着根竹杖,竹杖顶端挂着一串红辣椒,被风吹得轻轻晃荡。老头儿头发全白,稀稀拉拉几根贴着头皮,脸上皱纹叠着皱纹,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像两粒用酒泡过的黑豆。
巴刀鱼愣住了。这老头儿,正是三个月前雨夜里,用一颗黑珠子抵了酸菜鱼饭钱的那个人。
“小巴老板。”老头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又来讨碗酸菜鱼。这回……没钱没珠子,但你得请我。”
巴刀鱼心里千头万绪,但嘴上先应了:“请。您老请进。”
他拉开门。老头儿也不客气,拄着竹杖慢悠悠走进来,经过酸菜汤身边时,鼻子动了动,说了句:“小丫头刀上有火气,好。就是别老拿刀背拍蒜,伤刀魂。”
酸菜汤差点把刀捏出声响:“关你屁事。”
老头儿不恼,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竹杖往旁边一靠,抬头看巴刀鱼,脸上那笑慢慢收了,目光变得很深,像能把人从外皮看到骨缝里去。
“你吞了五色石髓,胃里那东西也醒了。我来,是告诉你三件事。”
巴刀鱼在他对面坐下,不自觉地把腰挺直了。娃娃鱼和酸菜汤也围过来,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老头儿伸出一根枯树枝似的手指:“第一,万味城不是个地方,是个人。而且是你祖宗那辈亲手用十八道‘镇魂菜’封起来的人。食魇教的老祖,万味魔尊。下月十五,他要破封出来。你们不是去比赛,是去加菜的。”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五行灵材,你缺的不是一颗,是五颗。你吞了五色石髓,只等于把盛菜的盘子拿到手了。菜,还没下锅。”
第三根手指,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老头儿看着巴刀鱼,眼里那点光亮慢慢柔和下来,像是从刀锋变成了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