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别噎着。”
林松年笑了一下,把自己面前那碟咸菜往张立军那边推了推:
“立军,就着咸菜吃。”
张立军嘴里塞着饼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使劲嚼着咽下去,又灌了一口糊糊,
脸上笑容绽开,像是心里头有一团火刚刚烧起来,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
灶房里一时热闹了起来,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笑着。
五天后。
林子里头的露水打得人裤腿湿漉漉的。
顾昂扛着一把镐头,林松年扛着一根粗实的柞木桩子,两人从营地出来,沿着小溪往下游走了大约半里地,在一片坡势平缓、背风向阳的洼地前停了下来。
这一片地方是顾昂前几天就看好了的。
地势略高于溪面,雨水落下来不会积聚,地面干燥,背靠一片稠密的灌木丛,能挡住冬天的西北风,前头又离水源近,取水方便。
四只狍子幼崽现在月份还小,活动量不大,等再过一两个月长开了,这里也足够让它们撒欢。
“就这儿吧。”
顾昂把镐头往地上一戳,跺了跺脚下的土,
“土质还行,不算太硬,挖起来不费劲。”
林松年把柞木桩子靠在一棵老树根边上,接过镐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多大?”
“长四步,宽三步半,够了。”
顾昂边说边从腰后抽出柴刀,走到灌木丛边上,挑了一丛拇指粗的枝条,
咔咔几刀劈下来,削掉枝叶,截成几段合适的长度,又削尖一头,扎进地上画好的圈四周,围出一圈低矮的木篱笆,
“先搭个简陋的,够它们住就行。等回头手头闲了,搞一批好料子来,再盖一间正经的兽棚。”
两人干活都利索,一个挖坑埋桩子,一个劈树条编篱笆,不到一上午的功夫,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兽棚就立起来了。
棚子不大,三面用粗木桩和树枝扎成墙,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油毡布,又压了几块树皮和石头,足能防风挡雨。
靠里的一面留着一个小门,用几根细木条钉成个栅栏门,能开能关。
棚里的地面垫了一层干草,软硬适中,还刨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免得下雨天积水。
顾昂从营地把四只狍子幼崽拎了过来。
小东西们这些天在营地那边被沈玉秀和林晚秋喂得好,
毛色亮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些,不再像刚抓回来时那样缩成一团直发抖。
顾昂把它们一只一只放进新兽棚里,四只小狍子先是愣头愣脑地站在干草堆上看了一圈,又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草,然后蹦蹦跳跳地撒开了欢,绕着棚子跑了两圈,一个比一个精神。
顾昂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它们这副模样,笑了一下:
“行了,先凑合住着。等你们再大一圈,我再搭个更大的,给你们换间宽敞的。”
林松年在旁边拿袖子擦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说:
“快中午了,回去吃饭?”
“嗯,回去吧。”
顾昂弯腰捡起地上的镐头和柴刀,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下头的坡坎上有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
张立军正从坡下那条土路上快步走上来,背上还是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脚下走得飞快,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顾小哥!”
张立军老远就朝他招手,
“你们在这儿呢!我刚去营地找你,晚秋妹子说你们俩出来搭兽棚了,我就顺着溪找过来了。”
顾昂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把镐头往肩上一扛,朝张立军抬了抬下巴:
“来得正好,我还说今天得让人去叫你一趟呢。”
张立军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新搭好的兽棚,又看了看里头那几只蹦跶的小狍子,啧啧赞了两声:
“行啊,这活儿干得利索。这棚子别说是养狍子了,养牛都够了。”
“凑合用的,以后还得改。”
顾昂说着,把镐头换了个肩膀扛着,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张立军一歪脑袋,
“走吧。”
张立军愣了一下:“去哪儿?”
顾昂已经转过身,抬脚往营地那边走,带着笃定:
“你不是要跑买卖吗?跟我走吧,我给你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