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的右手早已按在身侧的地面上。
就在那暗紫色阵纹亮起的下一瞬,另一套阵法从他的掌下猛地展开。
那阵法的纹路与塞德里克所布下的截然不同,边缘线条锋利流畅,内里纹刻着大量细密咒文与术式,此刻被青蓝色的魔力注入,便如同沉睡的河流被重新唤醒,光芒从克莱因掌心处向四方奔涌,瞬息之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大网,与那片暗紫色的污染阵纹重重撞在一起。
两套阵法交锋的瞬间,地面震颤,石板碎裂,空气里发出类似琉璃炸裂的脆响。
两道截然不同的光纹在地表彼此抵牾,青蓝与暗紫的边界处迸发出大片大片的电光。
塞德里克见状,仅剩的那只左眼里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意外。
他显然没有料到克莱因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在温德米尔留下了炼金阵法。
那些本该为他所用的炼金阵法,此刻被克莱因的阵法牢牢压制,非但无法继续加深污染,反而被他逐步反推出地面。
“有趣……你实在是有趣。”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森冷的玩味。
克莱因没有回应,只是手掌更用力地按入地面,青蓝色的光纹再度暴涨,如潮水般将暗紫色阵纹向后逼退了数尺。
镇上的居民听见地底深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像是有两条巨大的河流正在岩层下相互撕咬。
塞德里克忽然笑了。
“那又如何。”
他猛然攥紧左拳,对着脚下那已与克莱因阵法犬牙交错的暗紫色纹路轰然砸下。
那看似普通的一击,却像把最后一丝维系阵法平衡的弦索彻底崩断。
暗紫色阵纹瞬间暴涨到极致,光芒亮得几乎将整片废墟映成一片紫色的地狱,然后——
它炸了。
整座温德米尔镇都像被一只从地底伸出的巨手猛力掀动了一下。
街道中央隆起,房屋剧烈摇晃,数栋本就残破的建筑轰然倒塌。
紫色的炼金火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混合着大量被污染的雾气,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克莱因几乎是在阵法引爆的同一瞬间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向上,右臂前伸,五指怒张。
所有的风元素都在这一瞬向他掌心狂涌,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被抽得几近真空,连那些即将扑向奥菲利娅的紫色火焰都被强行扯偏了方向,绕着她的身体向两侧滑开。
他用风在她周身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屏障,又在更外围撑开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都由高速流动的气流构成,将那场爆破产生的冲击和污染尽可能隔绝在外。
紫黑色的火焰与风暴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克莱因咬紧牙关,魔力不要钱般从体内倾泻而出,青蓝色的风壁被一寸寸削薄,又被他一寸寸补上。
烟尘与紫焰在数息之后才缓缓散去。
克莱因半跪在奥菲利娅面前,右臂的袖管已被烧去大半,小臂上交错着数道灼伤的痕迹,指尖微微发抖。
他缓缓抬头,望向塞德里克先前所在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片逐渐稀薄的灰雾,人已不见了。
奥菲利娅却在这时闷哼一声。
克莱因猛地回头。
她仍站着,身体却紧绷得厉害。
左臂垂在身侧,黑色的鳞片已蔓延到手背与指节,边缘处裂开数道极细的血口,暗红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沿着手背滴落在地上,很快积成小小的一滩。
那血颜色发暗,掺杂着几丝若隐若现的黑色,像被污染过的墨汁。
她的左脸颧骨处,新生的鳞片已经覆盖到眼睑下方,细小的血珠从鳞缘渗出来,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她抬起头,金瞳里倒映着未熄的紫色火光,仍然亮得惊人,却没有出声。
克莱因没有立刻靠近。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
青蓝色的风元素细密地游走过两人之间的地面,绕过奥菲利娅脚边尚未散尽的黑色气丝,又缓缓攀上她的衣摆与袖口。
那些风丝极其轻柔,像在触碰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