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封入朝视事。
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正式主持朝会。承华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十二岁的小皇帝刘璿端坐御座,张太后垂帘在后。刘封立于御阶之下,身披朝服,腰悬玉带,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不怒自威。
“监国,”蒋琬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北伐三年,国库耗费巨大。今魏国虽退,然元气未伤。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充实国库,待时机成熟再议北伐。”
刘封点头:“公琰所言极是。诸位可还有建言?”
费祎出列:“监国,臣以为休养生息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整饬吏治。北伐期间,后方有人借机中饱私囊,甚至有人私通魏国、泄露军机。若不严查,恐成大患。”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张。
刘封目光一冷:“文伟所指何人?”
费祎看了看四周,沉声道:“臣已整理成折,请监国过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刘封接过,展开细读,面色越来越沉。
奏折上所列,竟是朝中数名官员的贪腐罪证,其中不乏位居高位的重臣。有人克扣军饷,有人私卖军粮,还有人暗中与魏国通信,通风报信。
“啪!”刘封合上奏折,声音不大,却让殿中人人心中一紧。
“董允。”
“臣在。”太子太傅董允出列。
“你是太傅,也是侍中,掌朝中机要。这些事,你可知道?”
董允面色平静:“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刘封的声音带着寒意,“军国大事,岂容‘略知一二’?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报?”
董允跪倒在地:“臣有罪。只是这些人背后牵连甚广,臣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监国回京定夺。”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起来吧。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董允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臣暗中查访所得,涉及官员共计二十三人,其中三品以上五人,四品以下十八人。罪状包括贪腐、渎职、通敌三项。”
殿中哗然。
二十三人!这几乎是朝中核心官员的三成!
刘禅投降那场浩劫,虽然处死了黄皓、贬斥了一批奸佞,但朝堂并未彻底清洗。如今看来,那些漏网之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趁着刘封北伐、幼主在位,变本加厉地侵蚀国本。
“好,很好。”刘封冷笑一声,将两份奏折放在御案之上,“陛下,太后,臣请旨彻查此案。”
小皇帝刘璿看向帘后的母亲,张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监国秉公处理便是,不必事事请旨。”
刘封转身面对群臣,声如洪钟:“传令,着廷尉府、御史台会同核查,凡涉案人员,一律停职待查。有抗命者,军法从事!”
“诺!”殿中侍卫领命而去。
朝会散去时,许多人面色苍白,脚步踉跄。
他们终于明白,刘封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休整军队。
他要整顿的,是整个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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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廷尉府大牢。
刘封端坐堂上,两侧是廷尉和御史大夫。堂下跪着三名被锁链捆绑的官员——尚书郎郑度、黄门侍郎陈雅、谏议大夫周群。
这三人都是当年谯周的门生,在刘禅投降时极力附和,投降后又在朝中左右逢源,暗中与魏国通信,泄露季汉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