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抬手往下压了压,等掌声停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大队长说的没错,我自掏腰包给大伙盖学校。不过,我拿出全部家当,也有个条件,至于啥条件,就让大队长跟大伙说吧。”
王超说完想往后退,结果被支书一把拉住,按在了他旁边的板凳上。
“王超同志的条件就是,让他对象陶欣陶知青当咱们学校的老师,不用下地挣工分,教书一天就给她算满工分!就这一个要求,大伙同不同意?”
“啥?就这条件?为了个对象,把家底都掏出来盖学校?”
“我的娘嘞,王超同志对对象那真是掏心掏肺,没说的!”
也有人在心里暗骂王超败家,说他是个傻狍子,谈个对象连老底都搭进去了,可这话也就敢在肚子里转悠,半个字不敢往外蹦。
“少他娘的扯犊子!大伙要是都同意,王超同志立马就出钱动工!”大队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嗓门拔高了八度。
“那还用说?肯定同意啊!”
屯里虽说有几个年轻人上过初中,可他们压根不敢站出来说自己比京城来的知青学历高,一个个缩着脖子装哑巴。
社员们激动得直搓手,嘴里把王超夸得跟活菩萨似的,脸上的感激之情那叫一个实打实。
就在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时候,人群后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又尖酸的声音。
“我不同意。”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疙瘩扔进了滚沸的开水里,瞬间压过了满场的欢声笑语。
大伙立马闭上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后头瞅。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梅。
她站在人群最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脸上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眼神却偷偷瞟向旁边的陶欣,眼底藏着的不甘和嫉妒,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当老师多好啊,不用风吹日晒地在地里刨,坐着就能拿满工分,清闲又体面,她一个高中毕业的,早就心里痒痒了。
“学校是咱们靠山屯集体的学校,王超同志出钱是为了造福全屯社员,这是为公!”
高梅把胸脯一挺,嗓门拔高了不少,说得跟真事似的。
“凭啥他出钱盖学校,好处就全落到他对象头上?我提议,老师人选得选学历最高的,公平竞争!谁合适谁上,不能搞裙带关系!”
这话一出口,整个晒谷场瞬间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高梅,跟看怪物似的。
社员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死苍蝇。
在场的屯里干部们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脯一鼓一鼓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人家王超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给全村娃盖学校,就想让对象当个老师,这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你一个外来知青,居然跳出来挑刺抢名额,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一众干部气得牙根痒痒,心里恨不得当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高梅撵出会场,甚至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
可碍于知青身份和上头的政策,谁也不敢真动手,只能把怒火死死憋在肚子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全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王超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收拾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