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
去,还是不去?上次深圳论坛,刚硬刚过。现在,去人家的场子?
“陈凡叔的意思?”赵磊问。
“他去。”吴主任说,“但他不说话。你讲。讲,怎么用泥巴和蛋白,传信号。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另一套物理。”
一个月后,日内瓦。
又是万国宫。这次,深微不是来吵标准,是来“展示”。
赵磊上台,没讲芯片,没讲架构。只讲“塔”。放格尔木的视频。冻手,接丝,光通。
全场,安静。不是鼓掌,是那种,看不懂,但知道很重的安静。
兰道尔,坐在第一排,没笑,没皱眉。听完,提问:
“Mr. Zhao, 这种技术,性能,远低于硅光。你,不觉得,是在拉低人类上限吗?”
经典精英视角。
赵磊,想了想,没急。
“教授,您问,上限。我答,下限。”
他调出一张图。非洲,撒哈拉,一个村子,没有网,孩子,爬树,找信号。另一个,用深微的土光,塔,传了三公里,到学校,一盏灯,亮。
“人类上限,是您做的,几百G。人类下限,是那盏灯。以前,我们只顾,往上爬。现在,我们发现,下面,还有一半人,没灯。深微,不拉低上限,我们,托住下限。”
他看兰道尔:“您,在日内瓦,空调房。我们在,零下二十三度,塔上。光,不是比谁亮,是比,谁,照得到,没照到的地方。”
兰道尔,沉默。很久,点头。
“Thank you.” 他说。
散会,走廊。兰道尔,叫住赵磊。
“赵,下个月,我退休。去,一个基金会,做发展中国家的连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托下限。”
第一次,他没叫“Mr. Zhao”,叫“赵”。
名片,递过来。新头衔,不是公司,是NGO。
赵磊接过。没多说。只说:“下次,来武汉,看陶老师。他拉丝,用酒精灯。”
“我会。”
回程,飞机。
赵磊,翻陶怀瑾的信。老头,用毛笔,写:
「光,上塔了。好。以后,别光测温度。试着,传声音。风声,也是信息。山在说话,人得听。」
传声音。声光转换。更简单,更野。
他给晓雨发:「下一步,光话筒。」
晓雨:「???」
「把塔,变成麦克风。听风,听冰裂,听,山醒。」
落地,深圳。
阿雄接。车里,不说事,先递一份报。
《经济观察》:「深微半导体中标青藏联网传感工程,金额未披露。据悉,单塔成本不足电池系统1/10。」
下面小字:「公司仍坚持不上市,创始人称,要做‘有根的科技’。」
赵磊,看窗外。城市,亮,繁华。他想,那些塔,还在荒原里,站着,冷,但光,在里面,慢慢走。
车过深南大道,红灯。一个小孩,趴车窗,看。赵磊,下意识,摸口袋,没糖,只有那根,后来陶怀瑾寄的、没用完的黄泥胶,干硬,在手心。
他笑了。把泥,放回兜。
“阿雄,陈叔呢?”
“大哥,在凯里。说,开春,要去一趟。看山,看塔。”
“我也去。”
车,汇入灯河。天上,北斗星,看不见。地上,铁塔,在远方,一节节,亮着看不见的光。
这网,终于,从地下,升到地面,又,升到了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