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剑尖轻颤,发出极细微的龙吟。
谢依兰和谢素衣同时站了起来。
“这把剑是青霜门祖传之物,”谢素衣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沙哑的嗓子变得清亮了几分,像被剑光照透了嗓子里的灰尘,“掌门当年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他把剑留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要我替青霜门报仇。他说,不是报仇,是等。等能把这柄剑重新组装起来的人。”
她看着楼明之,目光幽深。烛火在她眼睛里跳,两簇小小的火光烧得极亮。
“你就是那个人。”
楼明之握住剑柄,手腕一翻,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轻,很稳,破空之声清越悠长,像一声等了二十年的叹息。他不是武者,不懂剑法,但此刻这柄剑在他手里一点都不陌生,仿佛剑柄上的每一个弧度都是为他的手掌量身定做的。
“这柄剑有什么用?”他问。
谢素衣沉默了片刻,走到堂屋的神龛前。神龛里供的不是菩萨,不是关公,而是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真相”。木牌已经被香火熏得发黑,前面的香炉里积了厚厚一层灰,最上面那几截残香还是新的,大概是今晚刚点的。她上了三炷香,转身看着楼明之,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埋了很久终于浮出土面的悲凉。
“录像带里还有一个人,你们看到了吗?站在角落里的那个。”谢素衣问。
“看到了。”楼明之说,“看不清脸。”
“你们看不清,是因为录像带被人做过手脚。那段画面被反复倒带、覆盖过,那个人站的位置刚好是磁带最薄弱的磁粉层。但声音还在。”她从香炉底座下抽出一盘磁带,不是录像带,是录音带——老式的录音磁带,“当年我藏录像机的同时,掌门让我把录音机藏在神龛底下。”
楼明之接过录音带,放进桌上的老式收录机。按下播放键,磁带转了,一段杂音过后,一个沉厚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许又开,你不过是把刀。刀砍完了,就该收鞘。”
然后是许又开的声音,年轻、冷硬、带着一丝不甘:“你答应过我,剑谱归我。”
“剑谱?”那个沉厚的声音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让人后脊梁发凉,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脚踝爬上来,“沈青霜到死都没说真话。真正的青霜剑谱,不是写在纸上的招式。青霜门历代门主的武学精髓,靠的是口耳相传,心法从无文字记载。你就算把青霜门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一堆没用的废纸。”
“你骗我?”
“骗你?是你自己太贪。你以为青霜门的名头是靠一本破书撑起来的?”
录音断了。磁带空转了几秒,楼明之正要关掉,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对着录音机说的——也许是发现了藏在书架上的录像机,也许是发现了神龛底下的录音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嘲讽:
“沈青霜,你用两盘带子就想留下翻盘的证据?也好。留就留着吧。这盘录音带,就算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
收录机发出咔的一声,磁带走到头了。
堂屋里安静极了。蜡烛快烧完了,烛焰在西窗透进来的夜风里轻轻摇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院外的锦鲤在水缸里打了个旋,发出一声极轻的水响。远处巷子尽头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楼明之慢慢把剑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因为他此刻如果不用力控制自己,可能会把桌子掀翻。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堂屋的空气里。
“这个声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