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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0章 青霜寒星(2 / 3)

谢依兰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他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楼明之点了一根烟,红色的火光在雨夜里一闪一闪,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但你师叔死了。今晚八点四十,北固山,后颈有针眼,疑似中毒。许又开知道要死人。”

谢依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车外的雨声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所有的声音都裹进去,又反弹回来,嗡嗡作响。

“你是说,许又开和凶手有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静的寒意。

“不一定。”楼明之吐出一口烟,白雾被风扯散,“但他绝对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

正说着,山道上传来了赵铭的声音。楼明之回头,看见赵铭打着强光手电从石阶上下来,脚步很快,雨披下摆甩出一串水珠。他走到车旁,低头对楼明之说:“现场有发现。”

楼明之把烟掐灭在车门上,站直了身子:“什么?”

赵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透明证物袋,递到楼明之面前。袋子里装着一枚暗青色的金属片,约莫两寸长,比铜钱略窄,边缘刻着云纹,中间是一个篆体的“霜”字。

“在死者左手里找到的。”赵铭说,“攥得很紧,废了好大力气才取出来。老罗说,这应该是死者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楼明之没有接,只是凑近看了一眼。那枚金属片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青,像沉在深水里的铜器。他的眸子微微一缩。

“青霜令。”身后的谢依兰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青霜门传人的身份信物。一共十三枚,当年覆灭时,随活下来的人散落江湖。我师叔有一枚,他说过,早晚要传给能接起青霜门的人。”

赵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明之:“这东西能定位死者身份吗?”

“她师叔是青霜门的遗脉。”楼明之说,“这枚令,如果不是死者的,就是凶手故意塞进死者手里,用来混淆视线的。”

赵铭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收起证物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罗还在上面拓鞋印。这雨太大了,痕迹被冲得差不多了,只能碰运气。楼队,笔录得麻烦你们跟我回队里做。”

楼明之点头,又转向谢依兰:“你能撑住吗?”

谢依兰没回答,只是慢慢从车里出来。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鞋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水声。楼明之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拒绝,只是把身体的重心往他那边靠了靠。

“能。”她说,“我要看看,谁把我师叔当成了靶子。”

分局的审讯室里灯光很白,白得有些刺眼。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雨水顺着窗玻璃一道道滑下来,像有人在外面不停歇地流泪。楼明之坐在靠门的位置,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整个人裹着一层湿冷的水汽。

赵铭把一杯热茶放在谢依兰面前,又递给楼明之一根烟。楼明之接了,但没点。他很少在女人面前抽烟,虽然谢依兰未必在乎。

“说说吧,你师叔和青霜门的事。”赵铭坐下来,翻开笔录本。

谢依兰捧起那杯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抿了一口,热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像一根极细的线把涣散的精神勉强串了起来。她开始慢慢讲,从自己的出身讲起,从那些随着时间逐渐模糊的江湖旧事讲起。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像在讲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听。谢依兰说,青霜门在二十年前一夜覆灭,门主夫妇离奇死亡,镇派之宝青霜剑谱下落不明。所有幸存者都讳莫如深,各奔东西。顾长清是她祖父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还坚持寻找剑谱的人。他坚信剑谱没有消失,只是被某个人藏了起来。

“他说,青霜剑谱不是武功秘籍那么简单。”谢依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里面藏着一个秘密,关系到当年很多人的生死。”

“什么秘密?”赵铭抬头。

“我不知道。”谢依兰摇头,“师叔从不告诉我。他说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老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神色有些微妙。他朝赵铭使了个眼色,赵铭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外。两人在走廊上低声交谈了几句,赵铭再进来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赵铭重新坐下,“顾长清,六十岁,安徽绩溪人,无业,以采药为生。昨天刚从老家坐长途车到镇江,在汽车站附近的小旅馆登记了一间房。房间已经去查了,有翻动的痕迹,但没有发现财物损失。”

楼明之忽然问:“他登记用的名字是什么?”

赵铭翻了一下本子:“王长清。身份证是假的,但照片是本人。”

“凶手比他先到旅馆。”楼明之说,“搜走了一些东西,但没拿钱。所以不是图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