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林辉嘴里掉出来的一刹那,屋内众人一片愕然。
这打鬼子机场,跟晋绥军358团扯上什么关系了?
“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林辉合上本子站起身,“好了,今天的作战会就到此为止。”
“各营排马上回去准备,武器再保养一遍,干粮袋塞满,三天后的行动,全团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哪个环节要是掉了链子,别怪军法无情!”
围着方桌的几个营长和突击排骨干齐刷刷猛然起立,挺直腰板。
“是!”
众人动作干脆利落,转身陆续退出团部大屋,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各自回营地张罗去了。
屋子里转眼间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团部四人。
李云龙目送其他骨干离开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辉,也不说话,也不坐下,就这么看着。
因为他知道,林辉马上就要有话跟他说。
果不其然,林辉也没坐下,马上就面向了李云龙。
“团长,算算时间,黄道吉日已经到了。”
“黄道吉日?”
“柴房里关着的那位钱营长。”林辉下巴朝后院的方向扬了扬,“可以放人了。”
李云龙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林辉前两天说过的话。
“你是说,把这孙子扣上两天,卡准楚云飞疑心爬到顶峰的这个时间点,再把人扔回去?”李云龙咧开嘴乐了,“就今天?”
“对,就今天,就现在。”
“那走吧!”
李云龙率先迈腿,大步流星地走出团部,林辉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院,直奔后院柴房。
时值隆冬,后院背阴,温度比前头还要低上几度。
柴房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正来回踱步驱寒,看见李云龙和林辉过来,两人立刻立正敬礼。
“团长!参谋长!”
“人怎么样了?还老实吗?”李云龙问。
一名战士回答:“报告团长,除了头天晚上一直在嚷嚷,这后头两天就彻底没动静了,给饭就吃,给水就喝,一直缩在柴火堆里。”
“哈哈!”李云龙看了一眼林辉,大笑一声:“把门打开。”
铁锁抽出,木门被推开。
外头的光线照进昏暗的柴房里。
钱伯钧正蜷缩在角落的乱柴堆里,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绸缎便服早就皱成了咸菜干,沾满了灰土和草屑。
听见木门开响,钱伯钧身子猛地一哆嗦,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糊着泥灰,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
这两天待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吃喝拉撒全在这个小空间,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更可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八路会真的放他走。
在他看来,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对方拿到想要的情报后,灭口是迟早的事。
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李云龙和林辉,钱伯钧用被绑着的双手扒着墙根,慢吞吞地站直身子。
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一副体面从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早知如此的坦然。
“两位长官,今天这趟,是来送钱某人上路的吧?”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公鸭,看来头天确实没少叫唤。
林辉站在门口,逆着光,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是啊,钱营长,今天黄道吉日,特意来送你上路。”
钱伯钧听完,扯起干裂的嘴角,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冷笑。
“哼……我就知道。”
他腰板又挺直了两分,下巴微微昂起。
“你们八路军满嘴仁义道德,其实跟那些山头的土匪没什么两样,言而无信,专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诓我开口之后,我就知道你们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
“罢了,多说无益,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我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