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真是你！”孙铁一把抓住钱伯钧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又惊又喜，“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找了你两天了！”
身后几名骑兵也纷纷翻身下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营长！可算找着您了！”
“营长您没事吧？伤着没？”
钱伯钧顾不上回答这些，他一把拉住孙铁的手腕，把人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急促地问：“张富贵呢？营里现在什么情况？”
孙铁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了下去，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同行的骑兵，冲着他们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散开！到前面去放哨！二十步内不许靠近！”
“是！”几名骑兵不敢多问，牵着马迅速散开。
等人全走远了，孙铁这才凑到钱伯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量，吐出一句话。
“营长，楚云飞来了。”
钱伯钧的天灵盖一麻。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孙铁语速飞快，“带了一整个警卫班。”
“来了就问你在哪，副营长说你出去联络物资了，楚云飞二话不说，就一屁股坐在营部里，说要等你回来。”
“昨晚到了熄灯时间，他又把副营长叫过去问话，副营长咬死了说不知道你的具体去处。楚云飞当场发了火，把张副营长扣在他那屋里，不让走了。”
“还下令让我连夜带人出来找你，我昨天到现在都没合过眼啊。”
孙铁说到这，抬头看着钱伯钧，眼里满是焦灼。
“营长，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这副模样？出了什么事？”
钱伯钧已经没有心情没有回答孙铁的问题了。
他松开孙铁的手腕，后退了一步，低下头。
楚云飞来了。
还把张富贵扣了。
这意味着楚云飞已经起了疑心。
楚云飞不是来等他的，是来审他的，是来拿他的！
一旦自己回去，怎么面对楚云飞的逼问？
楚云飞心细如发，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就这么回去认栽吗？
绝对不能。
那如果不回去呢？带着身边这几个人直接跑？
跑去哪？跑去找平田一郎？
不行，就这几个人，在日本人那还有谈判的筹码？
况且这六七个骑兵虽然是一营的人，但未必全是知情的心腹。贸然暴露意图，只要有一个人犹豫、一个人不从，消息当场就会走漏。
那还剩什么路？
钱伯钧闭上眼睛，整整沉默了一分钟。
孙铁站在他面前，看着自家营长那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发毛到了极点。
他想催问，又不敢开口，只能干瞪着眼等着。
一分钟后，钱伯钧睁开眼，猛然转头，盯着孙铁。
“孙铁。”
“在！”孙铁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
“楚云飞带了多少人？”钱伯钧的声音带着一丝赌徒的疯狂。
孙铁从来没见过钱伯钧这个模样，不禁有些打怵：“十……十二个警卫。”
“他住在哪间屋？”钱伯钧继续问。
“营部东侧的招待房，门口有他的警卫轮班守着。”
“张富贵在哪？”
“被扣在客房跟楚云飞一起。”
钱伯钧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吐出了一句让孙铁浑身血液倒流的话。
“把楚云飞绑了。”
“什……什么？！”孙铁以为自己听错了，脖子往前伸了半尺，“营长，你说什么？”
“我说……”
钱伯钧一字一顿，把每个字咬得清楚楚：
“把、楚、云、飞、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