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春雷壹行动成功后的第五天除诡总部在老城区外围布置的二十四小时监测站报告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数据灰色雾气的扩散速度增加了一倍。在此之前的两周里雾气从老城区核心向外扩散的速度大约是每天零点五米缓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过去五天里这个速度骤然提升到了每天一点二米。以这个速度计算雾气将在大约二十天后抵达铁丝网外围赵铁发现脚印的那个区域。这个数字让除诡总部的高级顾问们都沉默了——二十天在军事术语中几乎等于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一个需要重新部署整个防御体系的组织来说却远远不够。
更令人不安的是总部的监测设备在雾气中捕捉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信号——形态信号。这种信号的特征表明灰色雾气正在尝试凝聚成某种有序的结构而不是保持无定形的混沌状态。用通俗的话说——雾气正在尝试形成身体。
赵铁的实地观察证实了这一点。在他最近一次接近铁丝网外围时他亲眼看到了雾气中出现了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些轮廓只存在了几秒钟就消散了但每一次出现都会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少十度。赵铁是暗哨小组中最有战斗经验的人他见过无数种诡异的形态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像是鬼影。赵铁在汇报中这样描述但你不能把它当作普通的鬼影来看待。鬼影是死者的残留意念而这种东西——它是活的。它有意识它在尝试用雾气来构建一个可以行动的形态。
这句话在除诡总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更令人不安的是总部分批派出的侦察小组全部在短时间内撤退了。雾气对人类的侵蚀能力比预想的更强即使佩戴了最高级别的防护装备侦察人员在雾气中最多也只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们的灵觉防护层就会被灰色能量渗透开始出现幻听幻视和方向感丧失的症状。一个侦察员在撤回后报告说他在雾气中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类似于鲸鱼在深海中发出的低频嗡鸣仿佛整个雾气都在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频率进行着某种原始的交流。
恐惧在除诡组织中蔓延。一些高级除诡师私下表示原初诡异的能量等级可能超过了他们的应对能力。在一次非正式的讨论会上一位资深的高级除诡师——一个拥有三十年战斗经验的老兵——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面对过霸主级诡异我们有专门对付霸主级的战术和装备。但如果这个东西比霸主级更高——如果它是某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超越级存在——那我们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准备都可能毫无意义。
陈墨在阳光幼儿园的活动室里闭上了眼睛。他的精神领域在不自觉中展开了——直径十米的精神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整个活动室笼罩其中。在精神领域的范围内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环境中每一种能量的流动方向和强度。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老城区方向。即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他的能量感知依然能够捕捉到那团灰色雾气的粗略轮廓——一团不断膨胀的混沌中带有秩序的能量体。
如果无法对抗原初诡异那能不能与它沟通？
方远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沟通？你是在说跟那个东西谈判？
不是谈判。陈墨摇了摇头。是了解。我们一直在把原初诡异当作敌人来看待——需要消灭的敌人需要封印的敌人需要防御的敌人。但我们从来没有尝试过了解它到底是什么它想要什么它为什么会苏醒。
你还记得圆脸男孩说过的话吗？他说原初诡异在暗影之树之前就存在。这意味着它不是外来入侵者。它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如果它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那它就不是入侵者而是居民——一种比人类更古老更强大的居民。我们对待入侵者的方式是消灭或驱逐但对待原住民——至少应该先尝试了解。
方远是一个务实的人他不排斥新想法但也绝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听起来像是异端邪说的提议。但陈墨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正在从怀疑向好奇转变。
好吧。方远最终说道。假设你的这个想法有一定的道理那你打算怎么跟它沟通？那个东西连语言都没有甚至连人类的意识形态都不具备。
用精神力。陈墨说语气像是在说用筷子吃饭一样自然。
叮宿主提出创新性应对方案。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没有被恐惧驱使而是选择了理性的探索方向。额外奖励智力加二。
智力从九十五提升到了九十七。距离一百只差三点了。
陈墨看着属性面板上那个接近一百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快到了。
窗外夜幕降临幼儿园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与原初诡异的第一次沟通做好充分的准备。这将是他迄今为止最危险的行动——没有任何先例没有任何参考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的精神力接触一个可能超越霸主级的古老存在。但他必须去做。因为如果他不做就没有人会去做。
陈墨知道在这个表面平静的城市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老城区的灰色雾气就像是风暴的眼一切都在它的中心缓缓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而他能够做的就是在这个风暴完全成型之前做好一切准备——战术准备人员准备防御准备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准备。他需要一个能够应对最坏情况的方案一个即使原初诡异完全苏醒也能保护这座城市里数百万居民的综合防御体系。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陈墨别无选择。因为他是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而穿越者存在的意义就是改变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