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是陈墨与沈明远会面后的第三天——一个看似平常的星期四。早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花香。陈墨像往常一样在阳光幼儿园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上午——画画、唱歌、在操场上玩滑梯，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下午两点，当陈墨正在午休室里假装睡觉的时候，方远的紧急通讯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意识中。
"陈墨！紧急情况！"
方远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这不是普通的突发状况，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紧急事件。
"发生了什么？"
"种子——大规模种子萌发！不是一颗两颗——是同时十几颗！"
陈墨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从午休的小床上坐起来，四周看了一眼——其他小朋友都还在沉睡，午休室的老师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三岁半的孩子已经在一瞬间从"睡眠状态"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和警惕的混合。他之前在第134章的推演中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果原初诡异的苏醒征兆加剧，种子的萌发速度就会加快），但没有预料到来得如此之快。他本以为至少还有几周的时间来准备——但现在看来，原初诡异的苏醒速度比他估计的要快得多。
"详细情况。"他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给方远，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方远的声音在颤抖，但信息传递依然条理清晰："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除诡组织在全城范围内检测到了异常的诡异能量波动。波动的特征与种子萌发的能量模式完全一致——但规模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目前已确认的种子位置有十四个——居民楼地下三个，学校操场下两个，医院地下室一个，商场地基中两个，公园地下两个，工业园区厂房下两个，老城区边缘两个。而且还在增加——每过大约半小时就会有一到两颗新种子被检测到。"
"这些种子的能量特征和暗影之树的种子不同。"方远补充道，"暗影之树的种子有明确的''母体关联''——它们的能量频率中包含着可以追溯到母体的特征标记。但这些新种子没有这种标记——它们是''自发''凝聚的。"
自发凝聚。
这两个字在陈墨的脑海中产生了巨大的回响。自发凝聚意味着这些种子的出现不是任何外部力量策划的——没有暗影之树的指挥，没有诡异实体的操控，没有幕后黑手的推动。它们是纯粹由环境因素驱动的"自然现象"——就像蘑菇会在潮湿的环境下自动生长一样。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第134章——不，在几天前的思考中——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诡异能量在城市中持续积累，当积累到临界点时，就会自发凝聚成种子。这不是暗影之树的阴谋，而是诡异"生态系统"的自然运作——就像雨水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自然会形成水洼，不需要任何人来"建造"。
但他没有预料到规模会如此之大。
十四颗同时萌发——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在暗哨小组过去几个月的行动中，他们总共才清除了五颗暗影之树的种子。而现在，仅凭一次"自然爆发"，就有十四颗新种子同时出现。这种数量级的差异让陈墨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对诡异的恐惧，而是对局势失控的担忧。
"除诡总部的反应？"
"已经宣布城市进入''紧急状态''。"方远说，"所有在休假的除诡人员被立即召回，所有常规巡逻任务暂停，所有资源集中用于种子清除。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人手不够。"陈墨替他说出了结论。
"远远不够。"方远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整个城市的除诡人员编制只有不到三百人，其中能独立执行种子清除任务的不超过八十人。现在同时出现了十四颗——不，还在增加的种子——就算每个人同时处理两颗，也需要大量的支援和时间。"
"而且这些种子萌发的速度太快了。从能量波动被检测到种子实体形成，平均只有不到六个小时。按照之前的经验，种子一旦完全成型，就需要至少三到五天来进行清除准备。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