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说完。陈墨已经理解了——这些种子不会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如果不尽快处理，种子就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疯狂生长，每一颗都可能孵化出一个诡异实体。
"暗哨小组的任务安排？"
"暗哨小组被编入了第七应急分队。"方远回答，"我们负责城北区域——目前那里检测到三颗种子。清除任务预计在明天开始。"
"今天不行吗？"
"今天的任务排给了其他分队——我们是第二批。第一批五个分队负责最紧急的六颗种子——那六颗已经接近完全成型了。"
陈墨沉默了几秒钟，快速计算着。
十四颗已确认，还在增加。第一批处理六颗。第二批——包括暗哨小组——处理剩余的。但种子萌发的速度是每半小时一到两颗，也就是说到明天早上，可能已经超过二十颗了。
这个速度远超清除能力。
"这不是偶然事件。"陈墨低声说出了他的判断。
"什么？"
"这不是偶然的。"他重复道，"种子的大规模自发萌发——这是一个信号。说明城市的诡异能量积累速度突然加快了。而加快的原因——"
他在脑海中迅速分析着所有可能的因素，然后锁定了一个答案。
"原初诡异的苏醒征兆。"
方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是说……原初诡异的''存在感''本身就在催化负面情绪向诡异种子的转化？"
"对。"陈墨解释道，"沈明远告诉我，原初诡异是世界的''免疫系统''。它的''存在感''越强，''免疫系统''就越活跃。就像人体发烧的时候，免疫细胞的活性会大幅提升——原初诡异的苏醒征兆加剧，相当于整个城市的''免疫反应''被激活了。"
"原来积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的诡异能量——那些还没有达到种子形成临界值的能量——被原初诡异的存在感''催化''了。就像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不需要增加反应物的量，只需要降低反应的门槛，就能让反应加速进行。"
"所以种子的萌发速度不是逐渐增加的，而是突然暴增的。"方远理解了，"因为原初诡异的苏醒征兆突破了某个阈值——就像温度达到了化学反应的燃点。"
"完全正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幼儿园的午休室里，其他小朋友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呢喃。午休室角落的老师终于放下了手机，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陈墨知道，在这个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迅速展开。
他闭上眼睛，用灵觉视野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全城扫描——范围不大，只覆盖了以幼儿园为中心、半径两公里的区域。但即使在这个有限的范围内，他也感知到了至少三个新的诡异能量凝聚点正在形成——其中一个就在幼儿园的地下室里。
幼儿园的地下室。
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地方每天有几百个孩子在这里学习和玩耍。如果种子在地下室里萌发并孵化出诡异实体——
他迅速压下了恐慌，用冷静的分析取代了情绪化的反应。目前那个凝聚点还很微弱——距离种子成型至少还有一到两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安排一次针对性的清除行动，在放学后、地下室无人时进行处理。
但这再次证实了他的判断——种子正在城市中全面爆发，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学校、医院、商场、居民楼……所有人员密集的区域都有可能出现新的种子。
"陈墨……"方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说原初诡异的苏醒是''催化剂''……那如果苏醒继续加剧呢？"
陈墨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如果苏醒继续加剧，种子的萌发速度就会更快，清除速度会进一步落后于萌发速度，城市将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更多的种子意味着更多的诡异实体，更多的诡异实体意味着更多的恐慌和伤亡，更多的恐慌和伤亡意味着更多的负面情绪，更多的负面情绪意味着更多的诡异能量，更多的诡异能量意味着更多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