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栀的心头猛地一颤。
很久以前他们也曾在夏夜并肩,躺在山头上等候流星,她当时靠在他肩头,许下要和他长久相守的心愿。
旧回忆再次漫上心头,她下意识攥紧袖口。
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二人早就没有以后,可心底深处,还是生出一丝难以抗拒的悸动。
她抬眼望向男人沉静的眉眼,低声迟疑:
“现在很晚了。”
“老街外边的河滩视野很好,路途不远。”
时斯越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和温柔,“就当饭后散心,看完我送你回来。”
夜色漫过窗台,朦胧的月光落进客厅,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悄悄交叠在地板之上。
桑栀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缓缓轻点了下头。
和朋友去看流星,很正常的。
她在心里悄悄说服自己。
河滩确实很近,开车大概半小时的路程。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熄了火。
夜色深邃,旷野静谧,时斯越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
桑栀落在后头,她不时抬头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很忧伤。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夏日蝉鸣,清亮悠长,她抬眸望着漫天星河,却是目光涣散,空空落落,实则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她的思绪一遍遍停留在那个悲伤的角落,一遍遍反复拉扯。
“来这坐。”
这块路有点陡,时斯越很有绅士风度地朝她伸出手。
她只抓住了他的手腕,被拽向了上方平整的地势。
两人坐在草地上。
仰头看,星空很大很亮,仿佛近在咫尺。
“以前,也带你看过流星。”
身侧的时斯越忽然开口,嗓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桑栀心口一颤,抬眸望向夜空,轻声应了句:“嗯。”
她记得,她当然全都记得。
大三那年,他们逃晚自习,爬上山头去看流星。
那时她靠在他肩头,肆无忌惮地大声许着愿,说要他们岁岁年年,相守不离。
时斯越也许了愿,说要他的栀栀这辈子顺遂无忧。
那时的流星很亮,诺言很真,他们都以为未来触手可得。
下一秒,夜空骤然一亮。
一道清亮的流星划破墨色天幕,拖着长长的尾焰,骤然坠落。
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桑栀下意识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在心底仓促地许下愿望:
【希望妈妈这辈子身体康健,不要再被疾病打扰。】
【希望时斯越这辈子平安喜乐,想要的都得到。】
【希望.....希望我们这样的日子,能再多一点....多一点就好...】
还有谁呢?
桑栀闭着眼,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想到了桑启,但好歹父女情一场,桑栀说不出诅咒他去死的这种毒话。
是她和时斯越,有缘无分罢了。
但桑栀不知道,在乡下老家,桑启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去:
“栀栀,如宁,你们在哪里?”
他向来是优雅从容的,连被柳如宁戳穿出轨的那天,也是神色淡然地说出“不爱了”,可此刻他急得冷汗直冒,风度全无:
“栀栀,栀栀,别躲着爸,爸知道错了!爸现在有急事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