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春香恍然大悟。
这几天,沉浸在学习中,难道把脑子变笨了?春香自嘲的想到。这么明显的事情,早该想到的。不,也不完全是闭关学习的缘故,事实上,在大叔跟志赫说到这个的时候,自己也完全没拿它当回事。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呢?还是觉得顺理成章?
春香迷糊了。
不过卞学道没有给她迷糊的时间,从茶几上拿起一本记事本,摊开递给了春香。
春香接过一看,上面整齐写着一段一段的文字,内容很熟悉:
“朋友的摩托车被盗,因而被诬抢劫了卞学道公司财务,我在为朋友作证的时候认识了卞学道。”
“在公园里再次见到了卞学道,他似乎对买东西、讨价还价完全没有概念,于是出手帮了他一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算是交了朋友吧。”
“学校公演,想起来大叔是电影公司的,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是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借到道具。没想到这么顺利。大叔公司的道具又多又有趣,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奇怪大叔都不用上班的吗。”
“原来大叔是社长……有点惊到了。那么平易近人,跟印象中的社长完全不一样呢。”
……
春香放下笔记本,有些惊讶地问:“大叔,这些是……”
卞学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你在用功,我也没闲着。就把我们之前的那些经历整理了一下,当然,里面有一些是假的。还有,”他接过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一些生活习宫和个人履历,我想可能大师会问道,都需要准备一下。”
春香前后又翻了几页,一边浏览,一边问道:“这都是大叔自己写的吗?”
“嗯,除了签名之外,很久没有写字了。有些生疏了。”
恐怕,现在连签名的机会都很少了吧。两人心中各自哀叹了一把,却都没有说破。
春香鼓励地说:“写得很好呢,没想到大叔的字写得这么好看。”比李梦龙的好多了。当然,这一句春香没有说出口,在这个情景下,她不想让大叔再伤心了。
“呵呵,大叔当年也是好学生呢。”卞学道有些得意,眼神中的光彩让人觉得他顿时年轻了几分,“不仅是写字哦,大叔的画也不错呢。”瞟见春香把笔记本翻到只写着一行字的某一页上,卞学道起身打断,抓抓头发走回房间,“这个,你慢慢看吧,老师来之前看熟,要是有什么漏洞,我会帮你补的。”
走进房门之前,卞学道轻轻补了一句:“不要笑我。”
卞学道进了房间,客厅里就剩下春香一个人了。她低头看着这一页上唯一的一句话:“最后,两个人相爱了。”
成春香苦涩的笑了一下,她明白他的用心,也明白他的恐惧。明知不可得到,却为了她,一遍又一遍刺伤自己,还害怕她反感,害怕她担忧。
春香窝在沙发里,一页又一页看着卞学道的字迹。大叔的笔迹她从未见过,总以为他这样的任务,笔迹必然是犀利的、张扬的,让人一见就存了畏惧之心。孰料,大叔的字迹,如此方正、温润,只是那力透纸背的坚定,让人看到了他的执着与坚韧。而梦龙的字迹,飘逸轻灵,相比大叔的俊秀很多,但感觉浮于纸面,无法深入内心。
这本记事本中,几乎叙述了卞学道至今为止的一生。虽然在他们遇见之前的事情,都只是寥寥数语,像是简历一般,但是从中,成春香还是看到了他不为她所知的一面。从前,大叔在她心目中,就是那样一个沉稳的、老脸的、严肃的人,这些更年轻时的经历,在她面前展开了一幅不一样的卞学道的人生素描图。他也有懵懂的少年时期,青涩的岁月和梦想,少壮的努力奋斗,商场上折戟沉沙的低谷和迎风而上的挥斥方遒。
似乎,这是一个一个完全分开的卞学道立于她的面前,哪一面都让她觉得新鲜不已,她这才发现,这个她自己一直以为了解的,被她伤害的,拒绝的,曾经是阴险的,霸道的卞学道,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看到的,只是他很小很小的一个侧面,她,不懂他,不真的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