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一阵,卞学道渐渐顺了气,反而微笑起来:“一向特别坚强的成春香,怎么哭成这样了。在我的记忆里,春香可是很少哭的,一直是很阳光地笑着,有时候还狡猾地算计别人呢。不哭,不哭。”
“大叔——都是我不好——害你病了——对不起——你难不难受——”春香抽抽搭搭的,一声哽咽一声呜咽,听得卞学道更是雄,眉头又皱得老紧。
“不关你的事,我没事。我很高兴你能陪着我。”卞学道胸口隐隐作痛,想抹去春香的泪水,却浑身无力。
仍在哭泣的春香并没有理会卞学道,或许是卞学道的声音太微弱,她没有听见。她仍一边仔细地擦拭着,一边哭着说:“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坐在水泥地上那么久。我应该早点去找梦龙——”
“不要!”卞学道突然大声说道。一股久违的霸气又在他苍白的脸上显现。
大叔突然的一吼倒是镇住了春香的眼泪,两颗仍挂在脸上的泪珠吧嗒吧嗒掉下来,就没有再哭了。卞学道这时候也很胸闷,向来聪明的春香,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呢,心里闷闷的也就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的时候,瑞雅又从客厅飘了回来。
“哟,刚才还一个极力辩解,一个哭哭啼啼呢,怎么才一个电话工夫,倒都变成木头人了?”嬉笑怒骂一时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仿佛又变成了春香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样子。
她走到两人身爆审视了一下卞学道的脸孔,赞许地点了点头:“嗯,倒是擦得很细心。确实是常做家务的样子。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春香不解地看着她,她笑骂道:“哎呀,莫非你也病了么,怎么变成傻姑娘了。学道这一病,都要靠你照顾,难道还让我天天来做保姆?”
春香很认真地答道:“老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学道的。”
瑞雅嬉笑的脸,一下又变得严肃起来:“春香,不是为了让我放心,这是你的责任,你是他的未婚妻,你是为你自己,为你们两个人,照顾好他,照顾好自己。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可以放肆地玩乐,尽情浪漫,你们是未婚夫妻,更多一份责任。”她话音一转,又接到,“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你还顶着‘卞学道的未婚妻’这个名头一天,你就要好好履行自己的这个责任一天。这是我的弟子,必须做到的,做人的准则。”
瑞雅的严肃郑重,让春香又紧张,又激动莫名,似乎她的话语,煽动了身体里的某一些细胞,让她想立刻去做些什么。而卞学道则是两眼放光地看着瑞雅,眼中流露出各色情感,有感动,有感激,有欣慰。
当医生出现的时候,二女已经很利落地收拾好了卞学道的衣物、日用品和身份证件,病人的冷静理智,家人的沉着配合,让两个急救医生不禁惊叹。同时也非常羡慕这个病人,有如此两个绝色家人。
医院的检查很顺利,卞学道的病情本就不复杂,一夜的叙谈,让他着了凉,手臂的伤加重了病情,发起烧来。同时,长年的应酬和工作,让他的消化系统非常脆弱,本就有了些胃病,最近的一系列时间更是让他背上了很重的心理负担,今天早上被春香一激,终于爆发,变成了胃出血。
虽然病情很清楚,但是多种病灶纠缠在一起,还是让治疗变得有些棘手,好在没有什么危险,跟瑞雅的估计一样,卞学道需要入院治疗。瑞雅指挥着春香完成了一系列的入院手续,铺好了病床,照顾卞学道躺下,甚至买来了一束鲜花放在床头。最后当全都安顿好,瑞雅坐在窗前,看着春香在床边认真地削着苹果,会心地笑了。
应该说,瑞雅对于春香在卞学道心中的地位,还是有些吃醋的。一直以来,卞学道心里的No.1一直都是自己,虽然两个人没能在一起,互相之间的爱也已经随着时间,沉淀成了另一种感情,但授军宝座就此丢失,她还是很惋惜的。况且,从她的观察来看,这个新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学道,甚至于,她怀疑春香更在乎那个叫李梦龙的小子。但现在,看着她对学道的紧张,和细致的照顾,还是颇觉欣慰。这个弟子,虽然身上还有很多不成熟,但是她的单纯,和认真,真的是她之前见过的年轻人中,最优秀的。
她又转而去看卞学道。这小子!她心里暗骂一句。经历了那么多,她和卞学道之间,似乎更像是兄妹,像是极亲极亲的家人。现在,卞学道躺在,闭着眼睛,正常的左手输着液,似乎是安稳地睡着了。但他嘴角那一抹在瑞雅看来分外耀眼的笑容,却彻底出卖了她。也许年轻的春香看不出来,但瑞雅可清楚得很,学道这老小子,恐怕现在心里乐开花了吧。
成春香削完了苹果,刚想递到卞学道嘴爆却发现他笑着睡着了,正茫然无措的时候,就听到瑞雅含笑的声音:“别管他,塞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