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谢您。”春香随手给了男人一些小费,皱着眉头向管理处外走去。才走出了几步,春香眼睛一亮,又折了回来,兴冲冲问道:“对不起,再问您一个问题,您知不知道咱们市场里,哪个摊位摆的时间最长?”
“哦,我给您查查,,您稍等。”男人热情地招呼春香坐下,在管理册中翻起来。
未几,男人将注册时间最早弹位号码,摊主姓名等等信息一并抄给了春香。春香依着这些信息,向市场的深处走去。在市场东头的一个角落里,春香找到了号码下的那个菜摊,但摊主并不是注册时的那个人,现任弹主已经是当时注册人的儿子了。在摊位的里间,春香见到了那位年迈的老摊主。
老摊主对有人来寻找他感到惊讶不已,待春香说明来意,老摊主不禁未然一叹:“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魏头。”
“您是说,这个粥铺的老板,就是您说的老魏头吗?”闻言,春香眼睛一亮。
“小姑娘,不瞒你说,现在,这个市场里,除了我,恐怕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算你来巧了,晚来几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那您能告诉我,哪里能找到这个魏老伯吗?”
“哎……”老摊主又是一声叹息,“可惜啊,小姑娘,老魏头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春香心中一紧,“难道,魏老伯他……”
“嗨,”老摊主摆了摆手,“这都多少年了,老魏头要是活着,都九十几了,还不快成妖精了。”
“那……”
“姑娘,别想啦,现在,买不到老魏头的粥啦。想当年,就是我老头子,也好老魏头这一口,你家这位老太,也真是嘴刁啊。”
“是啊,辜老太是刁得很。”春香无奈叹息。
“哦,呵呵呵呵,你说的这个辜老太,是不是住对面的,那个挑剔出名的老太呀?”老摊主突然感兴趣地问道。
“是啊,老伯您认识她么?”
“可不是。好久没见她出门了,我还以为她死了呢。姑娘,你能在她身边呆下来,很不容易啊。”老摊主上下打量了春香几眼,起身收拾起东西来,“老头子过几天就要回老家了,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遇着你就是缘分,说不得,陪你回去见见这位老姐姐吧。”
说着,老摊主收拾了一袋子粮食,一些小盒子、和辜老太给的一模一样的纸袋,和一些老照片,跟着春香一起回到了辜老太家。
到家的时候,辜老太还没醒,老摊主和春香都不出声,掩上房门进了厨房。老摊主拿出准备好的粮食,就在灶上忙活起来,一边对春香说:“姑娘,你真是运气好呀。我和老魏头邻居做生意几十年了,从他手里学了点活计,要不然,你上哪去买老魏头的粥呀。老魏头一个人在这儿做生意,也每个亲戚,走的时候,就把店里剩下的这点盒子呀,袋子呀,都给了我了。放着这么多年,也没舍得扔,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魏头的粥,他老哥哥要是知道啊,可该高兴咯。”
春香一边庆幸地点点头,一边认真地看着,记着,学着。
“说起来,老姐姐也是可怜人哪。”老摊主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姑娘你看我那包里,有张照片,你看看可认不认得。”
春香依言打开老摊主带来的包袱,找到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小吃店,似乎有不少人,正面有一对年轻的男女,面前摆着一碗粥,笑得很幸福。
“这女的,对,右边那个,就始老太了。左边那个,就是她男人,这照片呀,就是在老魏头以前的店里照的。整理老魏头遗物的时候才发现有这张照片,我之前还在琢磨着怎么处理呢,还好遇到你,还给了老姐姐,也了了老魏头一桩心事。”
春香仔细地看着照片上那个美丽的女人,白净的脸庞,秀气的五官,眼中的柔情分明诉说着幸福。这真的始老太么?春香脑海中浮现出辜老太那被岁月深深雕刻的沧桑的面容,可那了无生气的眼神。
“老姐姐命苦啊。听老魏头说,本来是富家,衣食住行可讲究啦,年轻轻的,本来有过不完的好日子啊,谁知道爱上一个穷小子,就跟着私奔啦,两个人穷得叮当响,常常在老魏头那儿喝粥,也算是老魏头以前是老姐姐家的老仆,一直照应着他俩,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啊。”
“募老太的爱人,是怎么……过世的呢?”
“穷人嘛,不是饿死的就是病死的。死前,这位老姐姐还特地上老魏头这儿给他买粥喝呢,那一天呀,老姐姐那个表情,一辈子忘不了啊。姑娘,你能帮老姐姐找到我,让她再喝到这粥,也算是积德啦。”
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春香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辜老太。老太脸上尖刻的神情不复存在,从满了动容,缓缓走到春香面前,接过她手中的照片,细细端详,轻轻抚摸,像是怕它被摸坏了似的。
良久,才抬起了头:“强哥,几十年啦……”便嚅嗫着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