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一直出各种各样的难题来为难你,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也有这样好脾气的,还这么聪明。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一定忍不下来的。”辜老太感叹道。
春香无奈的笑了笑:“您是不知道,我家里……哎,就数惯了这样的日子了,再苦点的也有,您也只是——”
“照实了说吧,呵呵,我就是有些麻烦,是么?”
“呃,是啊,就是有些——挑剔,其他也没什么,也不虐待我,也不骗我。”春香还是换了一个更柔和的形容词。
“没想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辜老太定睛看着春香。
“也不算太苦,也还有好朋友,还有——”春香脑海中浮现出了丹姬、志赫、梦龙、卞学道、瑞雅……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似的闪过,“爱人”两个字终究没有出口,“对了,您当初,怎么就跟老伴私奔了呢?您后悔吗?”
“后悔?可能也有一点吧。”看到春香瞪大了眼睛的惊讶样,辜老太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小姑娘终究还是小姑娘,你以为,都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贫贱病困,矢志不渝?生活终究还是现实的,真爱未必就不会后悔,只是即使后悔,即使知道结局,当初仍会如此选择而已。”
“我本是富人家的,荣华富贵,颐指气使,诗书礼仪,琴棋诗画,多少青年才俊富贵公子围绕在身爆但我就是傲气地不屑一顾。”说着当年的繁华,辜老太苍老的脸上,竟然洋溢出了勃勃生机和骨子里的高傲,脸上的皱纹也似乎舒展开了,“却没有想到,最后是家里的花匠撬开了我的心。”
“每天早晨,只要我一推开窗户,露台上总会有我最喜欢的花儿,也总能看到他在庭院里忙碌的身影。他很少跟我说话,总是用休息一抹汗,弄得一脸泥污,然后憨憨一笑,问句‘,明天想要什么花’,然后又去绿树里忙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不引人注意的花匠,本是瑞雅家老太太的花匠,我跟随母亲去做客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就求老太太让他来我家做工。就这么每天一盆花,直等了好几年,才被我注意到。”
“他就一直这么等着吗?从来没有主动跟您说过话?”春香诧异道。
“是啊,我也笑他蠢,可是他说,主动跟我说话,又能说什么呢?,我喜欢你么?他没有这个资格,也知道有些事,光靠说,是永远没用的。他默默的把真心放在我眼前,等我有一天看见。”
“那后来呢?您就跟他走了吗?”
“呵呵,哪有这么简单。”辜老太拢了拢耳边的白发,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知道别的男人也喜欢我,只要我开口,每天能见到的花比他能做到的更多更好。那个时候,别说是私奔,就连跟他在一起我都没有考慢,但是他的出现确实提醒了我,我开始用他能做到的事情当作标超考验我身边的那些男人,淘汰一些,留下一些,最后有两个人最终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都是富人家的公子,相貌英俊,风流倜傥,通过了所有考验,让我觉得他们也是真心爱我。我还曾经笑问强哥,‘你说他们两个,哪个更好?’强哥总是笑笑,然后默默走开。”
“那后来呢,怎么没跟那两个人在一起呢?”
辜老太似乎没听到春香的问话,只是自顾自地说:“我想,强哥肯定是知道自己比不上人家,决定放弃了吧。我让爸爸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自己去谋生,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第二天推开门,还是有那一盆鲜花盛开在我面前,强哥仍是一头汗水的在庭院里做工。”
辜老太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仿佛正承受着痛苦:“然而生活并不总是花团锦簇,很快我就发现,那两个公子并不像他们表现的那样爱我,他们一个在乡下有老婆,另一个则是青楼的常客,长年包着一个烟花女子,追求我,除了消遣,也是想有一个体面的妻子,获得另一半的财富。具体的情况我不想再提起,但当时,我承受了非常多的痛苦,也再不能生育。”
春香轻轻抽了一口冷气,辜老太长叹一声:“强哥当时什么都没说,既没有趁我心碎的时候安慰我,也没有嘲笑我的有眼无珠。他仍旧每天一盆花,然后用我让爸爸打发他走的钱,给我买各种小礼物,放在花盆边上,每天一个。”
“因为我不能生育了,父母那时非常忧心,怕我嫁不出去。有一天,父亲带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来见我,说他是个鳏夫,已经有3个孩子,所以不介意我的情况,愿意跟我一辈子在一起。那时我的心情非常差,赶走了这个人之后,忍不住跑去质问强哥,他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倒霉了,是不是很高兴,现在我谁都不会要了。”辜老太眼中又闪耀出了光芒,“那时,他似乎突然拥有了无比的勇气,用从来没有过的霸气拉住我的手,对我说:‘我要。你愿不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