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老太的事情顺利解决,不仅给了春香设计灵感,也给她争取到了宝贵的制作时间。一月之期虽然未满,但最后的几天,辜老太“恩准”春香可以不用来照顾她,其实她自己,一直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况且还有老摊主照应着。
于是春香又风风火火地一头扎进了,拟稿、试做、修改、再稿,有了灵感的支撑,春香似乎变成了不知疲倦的制造机器,那高昂的工作,直看得卞学道啧啧称奇。而春香自己,的确是全身心的投入在设计的快乐之中,她觉得自己从辜老太身上得到了很多感悟,各种纷繁的思绪丝丝缕缕充满了她的头脑,若不能将他们释放出来,恐怕她自己就要被自己憋死了。
五天里,每一天春香都有新想法,都有新点子,样稿一张一张慢慢变厚,试做的样品也一件一件渐渐增多,可是春香依旧没有停止。脸上的神情从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一些迷惑,快乐的心情也被疲惫轻轻笼罩。在第五天的傍晚,本是她最有效率的工作时间,她却捧着一叠稿纸,脚步拖沓地走出了。
客厅里,卞学道正悠哉地坐在靠窗的吧台爆端着一小杯酒,表情轻松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春香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背后不远处,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搬进来住了快两年,春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是没有好好地看过这窗外的景色。随着夜空的蓝色不可察觉地渐渐深邃,点点灯光次第燃起,暖融融的黄光映得一片温暖,车流,则像是这一片灯火山川里跃动的小溪,在这幅宁静的画面中,添上一分活力和动感,让这美轮美奂的景象不因冷清而显得虚伪,生活化的气息扫去了“高处不胜寒”的哀愁,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大叔,也给我来一杯。”春香放下了捧着的稿纸,在飘窗上坐了下来。这个飘窗,卞学道是完全按照她的想法布置的,因此,她一坐进这个属于她的环境,眉眼中的疲倦一扫而空,完全是享受地在可爱的卡通垫子里伸了个懒腰,再把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今天晚上没有工作吗?”卞学道闻言转身进了吧台,很快又端着另一杯递到春香面前,“成,您要的饮料。”
看着卞学道装作侍应生的样子,春香唇角漾出一丝笑意,在万家灯火的映衬下,竟然有一分别样的妩媚。在卞学道愣怔之中,春香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酒杯,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埋怨道:“大叔,我也要跟你一样的酒。你又用果汁敷衍我。”
卞学道摊开手洒然一笑:“,我们这里不向年轻女士供应酒类饮品。”
“什么破店。酒都没有。”卞学道夸张的表情再次把她逗笑,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果汁,舒爽地叹了一口气。
“大叔,原来这里的风景这么好啊。”春香没话找话地赞叹了一句,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搬进来快两年,哪里的风景好她自然知道,但是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她始终没有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去好好享受窗外的世界,好好享受卞学道依着自己的喜好,为她度身定做的这一块小天地。那是一种态度,一种隐藏着的拒绝。本来,在这套公寓中,处处都是春香的手笔,每一件家具、摆设,都是春香陪卞学道选定的。最初因为特殊原因搬了进来,春香心中充满了怨气和委屈,为了这件事,她和梦龙几乎决裂,而且她还要迎着头皮尴尬地和大叔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同一屋檐下。可以说,最初的时期,春香的心情几乎可以用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来形容。虽然后来,情况渐渐改观,梦龙不再每次见面必定大吵大闹,而采取了避而不谈的方式,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融洽起来,同时,跟大叔的相处也比她自己预料的好了许多,非但不再尴尬,甚至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人的存在,开始依赖这样一种若即若离的关怀。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在这个飘窗驻足。可以说,卞学道这个家,是她挑的,但是,其他地方,是她为他挑的,虽然也有她的个人喜好,但主体仍是卞学道。而这个飘窗不是。当年在挑选家具的时候,并没有为这个飘窗购买什么,现在这里的摆设,都是卞学道凭着自己的观察,以及他见到过的,春香家里的布置,为她单独开辟的一块小天地,真正属于她,而不是他的小天地。
也正是因为这里地殊性,即使春香已经认可了自己住在卞学道家里这个事实,她仍抗拒着自己靠近这个飘窗。她自己也说不出准确的原因。不想接受卞学道的好意?不是,她依然充分地享受着卞学道地殊“照顾”了。不想屈服在朴龙新的淫威之下?简直就是玩笑?那,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