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一跑出大门，就看到楚一方正背对着书院抚摸着骏马的脊背。
街上吵吵嚷嚷，可楚一方就是能分辨得出心上人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到段衍向自己扑来。
楚一方牢牢接住段衍，听着段衍急促的呼吸，原本有些淡漠的神情渐渐温柔下来。
楚一方抚着段衍的背，给他顺气。
段衍的脸埋在楚一方的胸膛一会儿，抬起头，望着对方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不能让你找不到我。
楚一方揩去段衍额角的汗水，看着对方面色苍白，心里有些心疼。
忽然，他的视线向段衍身后移去。
段衍发现楚一方没再看自己，便顺着对方的视线转了身。
宋先生和宋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台阶上望向他们。
段衍抿着唇，做了决定，拉着楚一方的手，十指相扣，慢慢上了台阶，走到宋先生和宋夫人面前。
宋先生的目光从他们相握的手上移，落在段衍脸上，嘴唇气得发抖：“青天白日，你这……成何体统！”
他原本也是担心段衍才出来看看，在发现段衍的脸色不好后，也有些着急，可眼前的画面让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宋夫人虽然对段衍的行为也不赞成，可是更加在意段衍的名声：“外边这么多人，我们回去再说。”
“师母，学生不怕。”段衍的目光很坦荡，楚一方也一样。
宋夫人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去吧。免得惹人笑话，你的身体又虚弱。”
段衍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宋先生打断。
“今日你不与他断了，就不要再踏入这个大门，更不要认我这个老师！我教你念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宋先生的话音落下，段衍的表情不像之前这么泰然，目光闪过一丝难过。
他没想到宋先生会如此反对他的感情，不惜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宋夫人显然也被这话吓到了，她拍了下宋先生的手臂，将他往后推，沉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夫人生气了，宋先生理智回来一些，他瞪了自己夫人一眼，转身不看他们。
“衍儿，你别听他的，他先生气昏了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夫人上前执起段衍的另只手，柔声安慰。
宋先生背着他们，还要“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先随我回去，有话之后再说。”
“我不同意，谁敢放他进去！”宋先生回过身，低声怒吼。
“我！”宋夫人也气到了，“我带衍儿进去，你要拦我不成？”
“你！”宋先生没想到自己夫人竟然不站在自己这边，还帮着段衍。
自己夫君平日里是很固执古板，他们是想段衍能回归正途，娶妻生子，可段衍遭此一难，身体还需多加照顾，怎么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衍儿，听话，跟师母走，你老师是老糊涂了。”宋夫人拉着段衍的手就要带着人要进书院。
段衍看着脸色就已经越来越差，唇色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段衍却反手拉住宋夫人的手，止住了对方的步伐：“师母，学生与楚大哥情意相合，不会分开的。”
“这……”宋夫人的视线在段衍和楚一方身上来回转了两下，段衍看着就是要摇摇欲坠，急忙道，“不分开就先不分开，这事都随后再议，先回府。”
段衍踉跄了一下，楚一方面色一滞，立即护住了人。
段衍回头冲他一笑，靠在了对方的身上道：“师母，学生无事，如今我回去也只会惹得先生不高兴，我还是不回府了。”
“你也开始说胡话了，你老师……”宋夫人话没讲完，宋先生就将自己夫人的手拉了过来。
“你不想进现在就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子！”宋先生拉着宋夫人的手就进了府。
“关门！”
宋先生一声令下，宋夫人哪怕着急，下人还是关上了大门。
街上有人走过，见到这场争执，因为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所以只零星听到几个字，却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些好奇地看着被关在门外的两个人。
大门外段衍面前关上，段衍就眼睁睁看着宋先生和宋夫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的脚一软，有些站不住了。
楚一方弯下腰就将对方抱了起来。
段衍的手环住楚一方的脖子，脸靠在对方肩上，脸色微沉，轻声说道：“我惹先生生气了。”
楚一方抱着人往马车走去，脚步一顿，低下头蹭了蹭段衍的额头。完全不在意街上人探究的目光。
“可是先生如何生气，我也不会跟你分开。”段衍闭上了眼睛。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你。”段衍被楚一方抱上了马车。
“不。”在楚一方将段衍放下时，后者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一方，“死我也要缠着你。”
楚一方的动作一顿，下一刻脸上浮现出笑意。
段衍撑着身体在楚一方的唇上一吻，张开嘴含住了对方的下唇，使劲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