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章 与这个世界告别(3 / 3)

将相片放到了桌上,下面一张是另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儿子、妻子和自己,五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这张相片不是在相馆照的,而是在楼下朋友用数码相片所摄。照了这张相片三年后,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

侯天明不敢多看这张相片,赶紧放到了桌上。

相片下面是一份陈旧的文件,是山南师范大学开除侯天明和张小青的通知书。

陈旧通知书下面是一块奖牌,奖牌上刻有“山南省大学生运动会散打比赛金牌”的字样,时间是1990年。

(3)

在通知书下面是一张老相片。这是当年参加六号大院拉练夏令营照的集体照,每个六号大院子弟都举着一张扑克牌,青春洋溢,透纸而来。这张相片不过距现在十来年时间,当年相片中的自己与今天的自己相较,恍若隔世。集体照背后还贴着一张扑克牌,扑克牌左端写着布袋罗汉(因揭陀尊者)九个楷体字,画面中的布袋罗汉浓眉大眼,鼻如悬胆,眉如飞刀,既彪悍又温和。他体形宽阔,腹部稍鼓,右手持一个黄色布袋。

当年的野营营长是个恢谐风趣之人,照完相以后,下达命令,每个人手中的扑克牌都不能丢掉,等集体照发下来之时,要将扑克牌粘在相片之后。

小盒子里面还有几件这十几年值得纪念的代表性物品,看着自己的历史,尽管有些伤感,他的决心还是没有变化:开车到巴岳山,在大自然优美环境中结束自己的失败一生。

侯天明拿着一个信封来到妻子房间。凭心而论,妻子是个好女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他至少有三年时间没有踏入妻子卧室。站在前妻床前,嗅到熟悉味道,他有些恍惚,以前快乐时光猛然从记忆深出溜了出来。

他坐在前妻子床前,想将装有三万元钱和房产证的信封放在抽屉里。拉开妻子抽屉时,他看到一个老相框,里面是自己、前妻和儿子的合影,前妻还在哺乳,丰腴白净,从内带外都洋溢着幸福。儿子只有八十多厘米,满脸稚气,一只手搂着妈妈脖子,另一手搂着爸爸脖子。

这张相片如一道闪电,痛击在侯天明心窝里。他顺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药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捧起相框,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良久,侯天明挺起肚子,扶着墙,踯躅而行。上了楼,回到书房,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双手用力按摩太阳穴,等到头痛感减轻以后,他取出纸笔,在一张便条上写下遗嘱两个字。“张小青,这辈子对不起你了,我还剩下三万元钱,尽管不多,收下吧,好歹夫妻一场。侯荣辉这么小就在外面鬼混,你要管,否则后果难料。侯天明,2007年6月15日。”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笔,“我将华荣小区B幢4-3-7房屋赠送给张小青。侯天明,2007年6月15日”

写了便条,他觉得不太妥当,心道:“这个便条没有经过公证,不知道有没有法律效应?”随即自嘲道:“到了这个时候,难题就交给张小青吧,她应该能搞得定。”

将遗嘱放在妻子抽屉里,侯天明在卫生间将鼻子彻底弄干净,换上了一件大号圆领衫,让自己尽量整洁一些。在做这些事情时,他头脑又开始昏眩,这是高血压引发的症状,每天下午必然会头昏脑涨。

侯天明拿着钥匙走出房门时,回头再看了一看这个家,然后毅然关上房门。随着身后砰地一声响,他关上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门。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