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时竟呆了!他们可能以为我疯了。大叫:“你看看,你看看,他疯了,他疯了是不是?”说完就不再动了,包括身子和嘴以及身上的所有部位。
跪在地上的肖伟竟也站起来了。
看出来他是怕死的。
也是个孬种。
大老大,肖站,肖伟竟全都跑出了我家的大门。
我看看刚要吃的饭还在桌上。我更生气我走到各个桌前,把一张一张桌子全都掀了,菜盘子,碗等摔了一地,我甚至从中得到了某种快感。
肖村的人全来看热闹。是呀!肖村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么大的事了,肖村的人只会在背地里捣别人的脊梁骨,说这人好说瞎话,那人爱偷人家,再不就叫骂两天,还没有当面这么闹的,不是他们不想,似乎是他们不敢,又好像是不愿,也许是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吧!
我用锨打碎了地上所有的东西,然后扛着锨拿着刀出去了。年龄大的几个老头好像被我的举动吓的背过了气,呆呆的,直伸舌头。
父亲没拉住我,他不想拉,他知道我和他的脾气是一模一样的。拉我只能让我更加的冲动和气愤。
一大群肖村人跟在我的后面。跑在我前面的小孩,跑几步,回头看看我,跑几步,停下来等等我,似乎像看马戏一样。
我像吃人吃红了眼的一条狼一样。
向猎物奔去。
刚走出大门口没有十步,我一把拉过来弟弟问:“老叫驴埋哪了?”
“哥,别去,别去了,你看咱娘都哭了,别去了,哥!”
我回头看看蹲在大门口墙角啜泣的娘。
“在哪?”我冲弟弟大吼道。
“在东边的那块麦地里。”我想当时的弟弟一定吓坏了,不然他的声音中怎么夹杂着颤抖和哽咽呢?也许那是对我大伯、叔叔、爷爷、奶奶的惧怕,也许那是对他们的仇恨和恼怒。
我向村东边的麦地冲去。
全肖村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肖才,肖站,肖伟竟都跟也上来,似乎他们此刻也没有办法,他们都是怕死鬼,“是呀!谁敢跟一个疯子拼命!”肖才,肖站,肖伟竟在事后常和肖村的人这么解释,村上的人全都是一个模样-----笑笑走开。
一群人涌向村东头,像一群野人在追一头发了疯的狼。可是没人敢上来拦住我这个凶疯了的狼。
我毕竟还年轻,而年幼时的我又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我当然无法承受。我疯了,是的,我气疯了!我身后跟着肖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想让人看不起我,看我家的笑话,可肖村的人就是这样的爱围观和爱看别人笑话。
很快肖村这群人围成了一圈,像看马戏一样,我成了马戏团的团长兼演员,铁锨和坟以及死去的老叫驴,这个刚刚入土的家伙将会成为马戏团里的动物和道具。
最前面站着父亲和娘,肖伟,肖才,肖站也都在。是呀!这样大的场面,肖村人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呀!连狗都随着队伍跑来了,似乎它也爱看热闹,或者说它在肖村也寂寞吧?要不就是它可怜老叫驴的下场罢了。
我恶狠狠地把铁锨插进了这个新坟尖上。我知道肖村人心头都会为之一麻的,心头都会为之一惊的,连那条看热闹的狗也随着我这个动作大叫了一声。
“这孩子是不是真疯了?”
“怎么不拉他回去?”
“你敢拉你拉去?”
“我看这事可以拍电视了,比那瞎编的中看!”
“乖乖,这小子可真了不得了……”
围观的肖村人在下面议论着。
可没人上来劝我,我也不想让他们劝,或许他们不敢劝,或许本就不愿劝,因为从那些贪婪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生活在肖村这么多年是多么的想发生这么大的事呀!似乎他们从中得到一下发泄,开一下眼界,说不定还能得到某种快感,也许他们可以把这件事延伸到永久,可以成为肖村人嘴边永恒的话题。
他们可以从中添油加醋的多说些,那这件事就会更富有传奇色彩和精彩之处,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有闲着和无聊的日子了,而且又不累,其中的某些人从中更改一点什么,或许又会引发出比这更精彩的事,这就成了导火线。
肖村人一直认为,在肖村的话是越说越多越传越神,越品越有味道。
要是肖伟,肖才,肖钻其中出来一个人来劝我,或许我会一刀砍死他。
因为此刻父亲都没敢出来劝我。
“我恨你!”
我向老叫驴的坟上吐了几口口水。
把铁锨又猛用力,把锨尖深深地扎在了那坟尖上。
人就那么的散了。
我听了一夜的歌。
父亲抽了一夜的烟,他从严是不抽烟的。
娘哭了一夜。
我问娘,娘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因为娘想经弟弟建房子,可是地基处太洼了,就叫小姨夫来帮助拉土,拉好土的那天晚上,娘做了几个菜请村上的几个人陪姨夫喝了点酒,巧的是姨夫要走时遇到了老叫驴,姨夫特恨老叫驴,因为前些年有一次姨夫在我家吃午饭时,把她的地顺便浇了。可能是姨夫多喝了几杯,前几年的这件事又浮现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姨夫被娘送走后,半夜里又去了老叫驴的家,老叫驴本身就有心脏病,竟被姨夫的突然到来给吓死了,姨夫吓跑了,有人报了警,把娘抓进了派出所,最后父亲也从外地被骗回来抓进了派出所,当时出事时,肖村的村长不在,书记也不在,其实这个村的村长及书记除了开会,玩牌外,也没别的什么工作,收提留款,罚人家钱时大叫大叫几声而已。只有妇联主任肖连在。只有肖连打电话来叫父亲回来,我父亲在外地打工,刚走没几天呢!可电站到底谁打呢?打过去怎么说,说什么成了问题,大伙都很为难,谁知大老大,我再说一遍,大老大,我的亲大伯竟告诉父亲说我死了。狗日的!真的跟老叫驴的一档可恶,好像他才是真正老叫驴的儿子,父亲也许真的不是她儿子,肖连不打,肖飞骂大老大,说他要是敢这么对我父亲说就打死他,肖飞只是一介肖村平民,而且还和我家因为地边红过脸,大老大没说什么,肖飞冲大老大瞪了半天眼,可大老大还是打电话对父亲那样说了。还说,我不不信整不散肖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