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
没开棺验尸,到底怎么死的,父亲不知道,父亲认了!父亲是一个沉默的父亲,是一个有骨气要面子的父亲,一个真正的男人,父亲承担了一切,包括亲人的招待,哭丧的衣服,老叫驴的死衣,棺材等等,包括偷埋后的假火化条,因为大老大死活不让老叫驴火化,只好偷办假火化证。
在给老叫驴买丧衣时,他们,包括叔叔,其主要人物是大老大,他们买的都是最鲜最亮的,还有假的项链,耳环,戒指等等,当然钱都是我家的。
事后肖锋又告诉了我这件事的某些细节。他说,事发时,他在睡觉,他听见娘的叫声了,可是他听错了,以为叫别人,在事发时的那一瞬间娘的确叫他了,是想让他帮我们家看一下门,可娘叫几声没听到回答,以为肖锋睡了,就不再叫了,直到天亮,他起来开门时,发现我弟弟站在他门口,他奇怪的问弟弟干吗,弟弟结结巴巴告诉他,说他哥叫我娘抓走了,还带着派出所的人,他一听给听糊涂了,他老大,在他弟兄几个里面,数他年龄最大,哪来的一个哥呀!他摸摸弟弟的额头向他哪个哥呀,弟弟结结巴巴的说就……就……就是肖连呀!肖锋笑了,因为肖连是他弟弟,我弟弟好像明白了,又说,对,是你兄弟,肖锋又开玩笑的说,兄也是弟呀!弟弟没再解释,把我家的钥匙交给了他就走了,肖锋问他干吗?他说去派出所看我娘去,肖锋没来的及再穿一件衣服,就到了他弟弟肖连家.肖连正在院里转来转去。
“你抓咱奶到派出所干啥?”肖锋劈头就问肖连。
肖连垂头丧气地说:“别提了!”抽了一口烟说:“昨晚咱奶叫我,说她家出事了,我以为又是家事,就没在意,告诉咱奶明天再说,谁知一大早派出所的人就来找我要我陪他们抓咱奶,说她打死了老叫驴,我去了一看,派出所的人已把咱奶家给围住了,还拿着枪,正准备越墙而过呢!我没让,我叫咱奶开门,还没等咱奶穿好衣服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我问了肖芝才知道老叫驴是被吓死的。他娘的!”肖连又抽了几口烟。“大老大他妈的不是人!”
肖锋很惊讶弟弟说出这种话,看来这大老大太过分了。因为肖连是肖村有名的老实人,东西丢了,也不会骂出一句脏话。
肖锋又告诉我:“本来要开棺验尸的,可你爷和你大伯以及你叔都不让,你爸是老实人,唉,我刚从肖连那出来,就被你大伯叫到了老叫驴,去了一看,还有几个年轻人,大老大又去找人去了,几个年轻人问我来干吗,我说不知道,他们几个告诉我说是要我们几个把老叫驴的尸体抬你们家去,我说那怎么行,他们几个又告诉我大老大非要把老叫驴你家新建的房子里,结果大伙儿一合计,说大老大太缺德,都跑完了,谁想他和你叔用板车拉到了你家,没敢进你们新建的房子,因为咱们村几个年轻人拿着锨,锄等都站在哪呢,他没敢可是他们砸毁了你家的大门,把老叫驴的尸体连板车全放在了你家的院子里。当时你爸妈都在派出所。”
肖锋告诉我这些时,一脸的愤怒!他又告诉我,大老大在老叫驴坟前给我父亲要了两刀纸钱,他说那是他买的,有人说,老叫驴是他娘,烧两刀纸钱不应该吗?肖伦说,我这有两毛钱你可要,大老大还扬言,如果你肖楠能考上大学太阳从西边出来,如果你能娶到媳妇他就跪着爬咱肖村一圈,还说一定要让你家家不成家,还给你大爷爷寄信,说你打死了老叫驴……
父亲没想到我会回来,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儿子,父亲怎么办呢!父亲为难呀!
从那事以后,我再也没走进中学校园,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徘徊在老叫驴坟前,肖村人一直在议论这件事,它也许将会成为肖村人们口中永恒的话题,有说我们窝囊的,有说大老大太毒的,有说我小姨夫不是的,有说这事本来可以不能这样为难我家的,也有说大老大有种的,总之,肖村人成了事后的诸葛亮!直到我到了那所艺校,村里人议论的很多,说学什么音乐,能不能像人家刘欢,小燕子那样红,议论归议论,说在意不在意,我不敢承认!不能说我没听到,可听到又怎样。
你现在没钱。
没钱你说啥都他妈的没分量。
下过客车,离家还有半里路,我徘徊不定,我真的不知如何面对娘和肖村的闲言碎语,那可是无形的刀子和监狱呀!你在意了,也许你永远都没有了快乐,你不在意,你在肖村人眼中也许成了白痴,也许成了傻种。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疯掉!
我不敢说!
我终于感到自己离校的错误,可是不离开我就对了吗?我不知道!
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发生了!
面对,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正是暑假的刚刚开始。好像刚下过雨,路上还潮乎乎的,还有小沟,也许是人畜留下的,还有水呢!路上没有行人,可天还是那么的热,不过比广州好多了。可是我还是感到喘不过气来,也许是一种心理作用吧!
人高兴时,看什么都顺;烦时,看什么都烦。
有几只乌鸦在叫,好难听!
想着想着,走到了肖村的村庄头,几个人在打牌,看我走过来便也打了声招呼,就又各自打自己的牌了。
一个人受再大的苦和难,在别人面前都不能让人看出来。
人要死撑着面子过日子!其实也累,有个人问我是不是放假了,在我笑着回答说是时,真想打自己耳光。
我走到了自家的大门口。
门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