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子里缓缓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柜子的边角,又敲了敲柜门,听着那厚实的木板发出的闷响,心里已经在估算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光是这一屋子的柜子和改造工程,没个百八十块钱下不来,还得有木料、有手艺、有工夫。
顾小哥这是真动了心思了,支持他做生意一事,并不说说笑的,而是真的有在认真为他准备,
张立军内心感动,不曾想顾小哥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
而他这个发起者,却没能在其中帮助到顾小哥,实在惭愧,
“柜子里放的东西,你打开看看。”
顾昂靠在门框上,指了指柜子,不给张立军多愁善感的机会,
张立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开最近的一个柜门。
柜子里叠着一摞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的,他伸手一摸,布料的触感,厚实而柔软。
他愣了一下,把那摞东西抽出来展开一看,整个人当时就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一件成衣。
确切地说,是一件男式的劳动布工装夹克。
布料厚实,织纹细密,颜色是深沉的藏蓝色,比供销社卖的那种灰扑扑的布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剪裁也很讲究,肩宽合适,腰身略微收了一点,不松不垮的,袖口和下摆都做了锁边,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不是手工做出来的,倒像是机器缝纫的活儿。
张立军把那件夹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手搓了搓布料,感受那厚实而挺括的手感,心里头咚咚直跳。
他把夹克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去,又拉开旁边另一个柜门,
里头是一排女式的春秋衫,浅灰色的布料,领口开得不大不小,袖口和下摆收得利落,款式简单大方,穿在身上既精神又不会太扎眼。
他又打开第三个柜门,里头是几件深色的工装长裤,布料厚实耐磨,腰部有松紧带和裤绊,膝盖和屁股位置都做了加厚处理,一看就是干活儿穿的,耐磨扛造。
再开一个柜子,里头是几件衬衫,纯白色的,领子挺括,纽扣是小号的白色塑料扣,干净利索。
一个柜子接一个柜子地打开,张立军越看越心惊。
里头有外套、衬衫、裤子,春夏秋冬的货都有,男装女装都有,颜色和款式也都各不相同。
有的是朴素耐脏的深蓝、灰黑色系,适合干活穿,
有的是干净利落的素色衬衫和薄外套,适合出门见人穿,
还有几件颜色稍微鲜亮一点的,一件女式的碎花布罩衫,淡蓝色的底色配着细碎的小白花,看着就清爽,
还有一件男式的薄呢中山装,深灰色,领口挺括,四个口袋的样式,正式场合穿出去,一点都不比城里人差。
张立军把最底下那个柜子也打开看了看,里头甚至还压着几件小孩儿穿的衣服,小号的工装裤和小罩衫,大小正好适合他弟弟妹妹那样年纪的孩子穿。
他直起腰来,看着满屋子的柜子,每一排都塞得满满当当,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股新布料特有的浆水味儿弥漫在空气中,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这一屋子的货,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张立军扭头看着顾昂,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就这个料子,这个做工,放到县城供销社去,不,放到省城去,那都是顶尖的好东西!”
顾昂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你别管从哪儿弄来的,你就说,这货拿出去,卖不卖得动?”
“卖得动?”
张立军差点笑出声来,
“顾小哥,你这货要是卖不动,那整个县城的供销社都得关门!
你是不晓得现在市面上那些布是啥德性,粗粗剌剌的,一洗就缩水,穿不了几个月就起毛球开线,颜色也是灰扑扑的,土得很。
就你手上这件夹克,”
他从柜子里把那件藏蓝色工装夹克又抽出来抖开,
“这个料子,这个做工,拿到黑市上去,挂二十块钱一件都有人抢!”
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那布料的纹理,忽然皱起了眉头,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又拿手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