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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天启震动,青莲二字压满城(3 / 3)

一封来自钦天监。

一封来自雪月城的回信。

前者写得极慎重,字字不敢重,句句却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

苏白,门前留痕。

后者则短得刺眼。

只有一句。

青莲不入天启,若有闲时,让天启来苍山。

御书房内很安静。

太监总管站在一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许久之后,明德帝忽然笑了笑。

“像他。”

总管一怔,没敢接话。

明德帝也没解释,只是望着那封短笺,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萧楚河,已够不安分。”

“如今再加一个苏白。”

“雪月城这是要把朕这天启,晾在一边看啊。”

话是这么说。

可语气里,却并无多少恼怒。

反倒更像一种久居高位者,终于见到了足够锋利的东西后的复杂叹息。

片刻后,他开口。

“白王、赤王、兰月侯,都有动静了?”

总管忙道:

“回陛下,都有。”

“楚河那边呢?”

总管顿了顿,低头道:

“永安王旧线……也动了。”

明德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像掠过许多旧影。

“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是楚河。”

总管小心翼翼道。

“是苏白。”

明德帝淡淡道:

“有区别么?”

“若苏白只是苏白,那便只是个剑仙。”

“可他偏偏站在楚河那边。”

“那他这一剑,便不只是斩月、问天。”

“也是在替朕这些儿子们——”

他声音微沉了几分。

“重新定高低。”

总管不敢作声。

良久之后,明德帝才缓缓道:

“传旨倒不必。”

“备礼,赐雪月城。”

总管一惊。

“陛下?”

“既然青莲不入天启。”

明德帝看着那封信,笑意很淡。

“那朕先敬他青莲一杯,又何妨?”

——

百晓堂,总堂。

晨钟未鸣。

可堂中已人影穿梭,乱成一片。

无数纸卷在案上摊开,十数支笔同时疾走,誊抄、校验、复核、封档。

因为今夜之后,有一卷新册,必须在日出之前定下第一版。

《问天录》。

主笔的中年先生一边写,一边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第几条了?”

“第七稿。”

“神榜唯一那句保不保?”

“保,但要挪后。”

“挪后?”

“废话!门前留痕都出来了,你还把神榜唯一放前面?谁教你写的?”

“那开篇怎么落?”

“姬堂主定了。”

“怎么定?”

主笔抬头,深吸一口气,几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北离有剑,自人间起,问海、问月、问天,门前留痕,故录其名——”

“青莲剑仙,苏白。”

话音落下。

堂中一时安静。

下一瞬,笔锋更快。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卷一出,天下看青莲二字的方式,就彻底不一样了。

——

而此时此刻。

这一切风浪、试探、敬意、敌意、惊惧、算计的最中心处。

苍山之巅。

某位刚把天问安静的人,已经靠着摘星台边的木柱,半闭着眼,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酒壶。

像是真要睡了。

雷无桀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凑过去。

“苏师兄?”

苏白懒洋洋应了一声。

“嗯?”

“你真不听听天启那边后面还会怎么炸?”

苏白眼都没睁。

“不听。”

“为什么?”

“困。”

雷无桀:“……”

一旁,萧瑟听得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是真不在乎。”

叶若依轻声道:

“也不是真不在乎。”

“只是对他来说——”

她看着那道靠着木柱、酒气未散的青衫身影,声音很轻。

“天启怎么想,天下怎么传,都没有今夜这场酒,来得更实在。”

李寒衣站在不远处,闻言看了苏白一眼。

这人一副快睡着的模样。

可那只握着酒壶的手,却始终很稳。

而他身侧的青莲剑,也仍静静倚在那里,剑身里那一缕极淡的天青,像未散的晨雾,若隐若现。

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在众人略显复杂的目光里,冷着脸将一件薄披风,丢到了苏白肩上。

苏白睁开一只眼,抬头看她。

“寒衣姑娘。”

“嗯。”

“你这人,怎么总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对我好?”

李寒衣面无表情。

“我是怕你吹病了,明天没法继续嘴欠。”

苏白笑了。

“那你还是挺在意我的。”

李寒衣冷冷道:

“闭眼。”

苏白从善如流,当真闭眼。

只是嘴角那抹笑,半点没压下去。

晨光一点一点照满苍山。

而摘星台上,酒香未散,风也正好。

天下已惊。

天启已震。

可这一切,此刻都离这里很远。

因为青莲剑阁的阁主,刚问完天,正要补觉。